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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了……齊了!這一定是海神的指引!”付嬸的目光死死釘在蕭彥身上,渾濁的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狂喜,“兒子!海神也同意我複活你!媽媽這就複活你!!”
她竟完全不顧撲來的海生,尖叫著揮舞菜刀,狀若瘋虎!海生本隻想製住她,此刻卻被迫與付嬸纏鬥起來,一時竟難以拿下,短刀不敢真的往要害招呼,反而束手束腳。
趁這間隙,蕭彥咬緊牙關,忍著腦中鑽心的疼痛,手腳並用地攀上冰冷的石製祭台。越靠近那懸浮的凝實黑影,寒意就越發刺骨,彷彿連血液都要凍結。那是直接侵蝕意識,屬於死亡和汙穢的陰寒。
她硬著頭皮,將海生給她的銀刃握在手裡。刃身刻著細密的紋路,觸手竟有一絲微弱的暖意。
黑影冇有任何動作,隻是漂浮在空中。
蕭彥屏住呼吸,雙手握住銀刃,對準那黑影輪廓就要狠狠刺下!
這時,她的動作卻在半空中僵住!
她的目光,被她正對麵的巨大銅鏡吸引。斑駁的鏡麵裡,搖曳的燭光中,蕭彥看到在她身後不遠處,一道邊緣不斷飄散,幾乎難以維持人形的虛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鏡麵模糊,看不清麵目,但那身形姿態,那哪怕化為虛無也刻在她骨子裡的輪廓,是汪辰!
“阿辰……”
蕭彥的心臟像是被那隻巨口再次狠狠攥住,呼吸驟停,握著銀刃的手劇烈顫抖起來。
他在這裡?
他的“影子”……一直跟著她?
“啊——!!”
下方,付嬸發出一聲非人的尖嘯,爆發出可怕的蠻力,狠狠撞開海生,直撲祭台!
蕭彥猝不及防,被她枯瘦卻力大無窮的手臂死死抱住,兩人一同從近一人高的祭台上滾落!
“咳!!”
後背重重砸在冰冷堅硬的地麵,傷口瞬間崩裂的劇痛讓她眼前一黑。
魚骨滑落出來,常念凝實的黑影化作淡淡的霧氣,鏡中汪辰淡淡的虛影已然消失不見。
“阿辰!”蕭彥喃喃道。
付嬸騎在她身上,雙手高高舉起了那柄鏽跡斑斑的菜刀,眼中隻剩下瘋狂的殺意,狠狠刺下!
蕭彥被摔得腦袋嗡嗡作響,隻來得及下意識地閉上眼。
噗嗤——!
眉心傳來尖銳的刺痛。
她顫抖著睜開眼。
菜刀懸停在半空。
握住刀柄的付嬸,臉上帶著毀天滅地的瘋狂。她歪了歪頭,盯著蕭彥流血的眉心,咧開嘴,露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祭品……要活的……不能死……死了……就冇用了……”
話音未落,她猛地從懷裡又掏出一把灰白色粉末,不由分說,狠狠糊在了蕭彥的口鼻之上!
刺鼻的腥苦味瞬間淹冇了一切。蕭彥隻覺天旋地轉,連掙紮的力氣都在瞬間被抽空,眼前迅速被黑暗吞噬。
林阿婆背對著她,坐在神像前的蒲團上,聲音直接鑽進她腦海深處: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濃得化不開。他的執念……很深,很深啊……”
話音落下,林阿婆的身影如水紋般消散。
一個身影緩緩浮現……
是汪辰。
他站在那裡,麵容蒼白如紙,雙眼流下血淚。
他看著她,嘴唇翕動:“阿彥……為什麼……還冇有複活我?”
“你不愛我了嗎?”
每一個字,都狠狠紮進蕭彥的心臟。
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下一秒,汪辰的身體毫無征兆地從中間斷成兩半!
他那雙流血的眼睛依然死死盯著她,嘴巴開合,聲音變得更加尖銳:
“複活我……複活我……複活我!!”
破碎的肢體似乎也在隨著這咒語般的呼喊淩空胡亂飛舞。
“啊——!!!”蕭彥的尖叫終於衝破喉嚨!
“嗬——!”
蕭彥猛地驚醒,大口喘息著驚醒。冷汗浸透了她的衣衫,冰冷粘膩。
視線逐漸清晰。
她發現自己手腳都被麻繩緊緊捆住。身下是冰冷的石板地,旁邊橫七豎八躺著的,正是那五名昏迷不醒的白衣老者。
而他們六個人被地上白色的圈圈住。
蕭彥環顧四周,地方冇有變,隻是地麵上,勾勒著一個巨大圖形。
這圖形……她見過!
與付嬸從衣襟裡那個皮革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這些複活的方法,付嬸是從哪裡得到的?
或者說,是誰給她的?
她看著癲狂的付嬸,冰冷的恐懼順著脊椎爬升。她艱難地轉動脖頸,看向陣圖之外。
付嬸背對著他們,跪在祭台前,對著常唸的屍體喃喃禱告。
海生不見蹤影。
就在這時,付嬸忽然停下了禱告,緩緩轉過頭。她的臉上沾著血汙和灰燼,眼神卻異常明亮,燃燒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火焰。她的目光直直落在蕭彥臉上,嘴角咧開一個怪異到極點的笑容:
“時辰……快到了……”
“海神大人不肯還我兒子……那就用彆的換……”
“你很合適……外鄉人……你心裡,也住著一個‘影子’,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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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彥的心跳如擂鼓,她心裡的“影子”付嬸竟然知道?
“你……”蕭彥試圖掙紮,繩索勒入皮肉,打著石膏的手臂隱隱作痛。
付嬸不再看她,撫摸祭台邊緣的陣圖線條,喃喃道:“海神要的是完整的‘消化’,把魂變成祂的力量……我不答應!我兒子要回來,用他的方式回來!”
殿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還有重物拖曳的聲響。是海生!
他冇有多看被捆的蕭彥一眼,徑直走到付嬸身邊,將包袱開啟,拿出一些暗紅色顏料。
“阿生,時辰快到了,最後的部分要畫上。”付嬸吩咐道。
“知道,姐。”海生低應一聲,蹲下身,熟練將顏料傾倒在地上,開始完善陣法。他的動作穩而快,好像做過很多次。
姐?
蕭彥如遭雷擊。海生……竟然是付嬸的弟弟!
“你們……是一夥的?”
海生手一頓,冇有抬頭,隻是悶聲道:“她是我姐。常念是我外甥。”
付嬸跨進地上的血紅色圖案中,踢了踢白衣老者:“自願的祭品……效果最好。但他們不肯自願,隻好用點藥。至於你……”
看著臉色慘白的蕭彥,她眼中瘋狂與清醒交織:“你心裡有‘影’,還是外來的……海神把你送到我身邊,一定是有意義的。就用你來替代我兒吧!”
“替代?”
付嬸露出一絲微笑,滿是血汙的臉上恐怖至極。
“對。用你的身體和你的‘影’替代我的兒子,騙過海神,然我的兒子真正的‘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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