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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彥幾乎是半拖半扛,將付嬸塞進一處亂石的天然凹坑。幾叢枝葉遮掩住入口,蕭彥緊緊貼著冰冷潮濕的岩石,鬆了口氣。
帶刺的植物刮破了肌膚,身上傳來細密的刺癢,但是蕭彥顧不得這些。
外麵,淩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火把的光映襯出晃動的人影。
“……這邊冇有!”
“去礁灘那邊看看!她會不會想不開……”
聲音在風雨中飄忽不定,最近時幾乎就從不遠處掠過。
蕭彥屏住呼吸,終於感受到追查的人聲漸漸遠去,暗暗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緊挨著她的付嬸,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細微的抽氣聲。
蕭彥立刻壓低聲音:“付嬸?你醒醒!你怎麼樣?”
火柴細微光亮從黑暗中亮起。
付嬸的眼皮顫動了幾下,睜開一條縫。她的眼神渙散,似乎用了很大力氣纔將目光勉強凝聚在的蕭彥臉上。
“你……外來的……”付嬸虛弱地說。
蕭彥點頭:“是我,付嬸,他們都在找你,你很危險。”
付嬸嘴唇哆嗦著,眼淚衝開了臉上的汙漬:“常念……我的兒……我要複活他……我能做到的!”
“複活?”蕭彥內心咯噔一下。
付嬸手緊緊抓住蕭彥的手臂:“小姑娘,你是外麵來的你可能不信,海神一定能幫助我複活我的兒子!”
蕭彥心下一緊,追問道,“怎麼複活?”
付嬸的眼神掠過巨大的恐懼:“儀式不能再進行,不能,他們找的是……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打斷了她。
“是什麼?付嬸!說清楚!”蕭彥急迫地搖晃她。
付嬸的咳嗽好不容易平息,眼神卻開始急速渙散。她用儘最後的力氣指向山頂神廟所在。
她嘴唇翕動:“……影子……他的影子……去找海生……去……”
話音未落,她的手無力地垂落,再次陷入昏迷。
影子?常唸的影子?
但,海生值得信任嗎?
那個沉默寡言、臉上帶疤的漁民。
付嬸的狀況也越來越差,必須儘快找到更安全的地方。雨勢稍減,這裡不能久留。
她要站在那一邊?
蕭彥心中又迴盪起那個聲音:“複活我……複活我……”
滿是鮮血的臉龐,和破碎的身體……
待抬起眼眸,她眼神堅定。
她最後看了一眼昏迷的付嬸,將洞口儘量蓋嚴實,朝著記憶中海生的住址走去。
“……必須找到!林阿婆說她也看見了,付家嫂子當時眼神就不對!”是“小牛”的聲音。
“黑燈瞎火,雨又大,她能跑哪兒去?說不定……說不定已經……”另一個年輕些的聲音遲疑道。
“閉嘴!活要見人……總之不能讓她亂說話,更不能讓她泄露……”“小牛”的聲音戛然而止,似乎被同伴製止。
蕭彥緊貼石壁,屏住呼吸。兩人的腳步聲和低語聲逐漸遠去。等聲音完全消失,才小心地探出頭。
她加快腳步,終於看到一處孤零零的破舊房子。門縫下隱約透出一絲光暈。
記憶中,海生是獨自居住的。
蕭彥繞到屋後,從窗戶的縫隙中向內看去。
屋中非常簡陋,海生坐在桌子邊,藉著燭光磨刀。
那把刀被磨得發亮,海神皺著眉極其認真。
蕭彥敲了敲窗戶,海生拿著刀戒備地站起身。
他站在視窗,居高臨下地看著蹲在地上的蕭彥。
蕭彥站起身:“海生大哥。付嬸在我這裡,她傷得很重,說了很多奇怪的話。”
海生定定地望著她,漆黑的眼眸晦暗不明。
幾秒鐘後,他低沉的聲音傳出來。
“……你惹上麻煩了,外鄉人。”
蕭彥抿著嘴,冇說話。
沉默片刻,海生從窗戶裡翻出來,往村落外大步走去:“她在哪?”
蕭彥快速回答:“我把她藏在北邊亂石堆的堿蓬叢裡。付嬸傷地很重,昏迷前一直說要複活常念。”
海生前進的步伐頓住。他轉過頭,皺眉:“她真這麼說?”
蕭彥點頭:“付嬸應該是得到了什麼資訊,她手裡抓著一塊圖案。”
她將口袋裡的皮革遞給海生。
海生盯著那圖案,臉上的刀疤瞬間猙獰起來。
“快,我們必須儘快找到她。”
兩人迅速潛入夜色。
蕭彥跟在海生後麵,問道:“海生哥,到底是怎麼回事?死去的人真的能複活嗎?”
海生沉悶地聲音叢雨中傳來:“村裡有傳說,300年前,有一個男子出海的時候意外身亡了,她的未婚妻無法接受,每日對著海神祈禱。最終,海神感動與他們的愛情,將男子複活,兩人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蕭彥皺眉:“可是這種傳說在怎麼能當真呢?”
海生沉默片刻:“幾十年前,也許是真摯的情感感動了海神,有一個人被複活了。但是……”
蕭彥:“但是什麼?”
海生:“但是活過來的人,就像拚湊而成的靈魂,難以維持,不久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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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彥:“消失了?”
海生:“具體細節我不清楚,那時候我還冇出生。”
這時,海生突然刹住了腳步。
蕭彥警惕的環顧四周:“怎麼了,海生哥?”
海生目光灼灼地盯著黑暗中的一個地方。
蕭彥順著目光望過去,夜幕下,那一塊的黑暗比周圍更黑,更濃鬱。
“影子?”蕭彥脫口而出。
那個影子好像感受到了什麼,往前方竄去,消失在了夜幕中。
海生:“你知道影子?”
蕭彥心頭一凜:“付嬸說,‘他的影子’,是常唸的影子?影子去往的方向是山頂?他要中斷儀式?海生哥,現在能救付嬸的隻有你了!”
兩人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繼續向亂石堆走去。
海生:“在海上死亡的人,魂魄是散的。一部分被帶回了黑礁島,海神需要淨化四十八小時才能讓死人安息。否則,儀式未完,死去的人可能會‘活’過來,以錯誤的方式。”
而另一部分,則留在了海上,被海洋生物吞噬。痛苦與執念,會產生影。危險,且不祥。付嬸可能看到了常念‘影’,而且已經被影響了。”
接近亂石堆,蕭彥忽然拉住海生。
付嬸不見了。
濕漉漉的泥濘中,赫然留一排腳印。
海生的臉色在黑暗中變得極其難看:“影子找到了付嬸,她是自願走的。”
蕭彥問:“他們要做什麼?”
海生盯著山頂方向,他沉默幾秒,“還有一個地方,可能知道付嬸看到了什麼,常唸的‘影’去了哪裡。”
“哪兒?”
“林阿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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