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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望猶豫了幾秒,最後還是蹭了過去,把箱子重新放到以利亞旁邊。
以利亞愣了幾秒,然後一隻手放開了葉默,重新扒住了箱子,他斷斷續續地講話,“你還要考慮到——”
以利亞最後乾嘔著重新把腦袋埋進了箱子。
貝琳達勾了一下嘴角,一邊上前把他抓著葉默手的另一隻手也扒開了,一邊對葉默道,“小問題,我們的指揮官看起來不太適應乘坐星艦。”
她掃過葉默身後的阿爾瓦,挑了一下眉,看見阿爾瓦緊跟在葉默身後,平常的話,阿爾瓦離所有人都有點距離,哪怕是做為護衛,也總是比其他人離的更遠。
“你們已經相處的不錯了啊,有人那麼多年都冇能跟阿爾瓦親近起來,以利亞,布裡安應該已經跟阿爾瓦碰過麵了。”
以利亞聞言抬起頭,“布裡安?布裡安又出問題了嗎?在這種時候?我早跟他說過的——嘔——”
葉默也看向以利亞,“以利亞……”
貝琳達拉著他的手,把他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來,“他非常不適應乘坐星艦。”
“我正要去安布羅斯那邊,那邊應該有房間可以休息,以利亞,你要去嗎?”
以利亞又抬起頭,“我還要問一下yue——”
他又低下了頭。
葉望代為回答,“他剛剛讓士兵帶兩個人過來,準備瞭解一下外界。”
貝琳達像受夠了一樣按了一下太陽穴,她指了一下正押著兩個年輕男人過來的士兵,“那不是來了,你們可以一起帶走,去安布羅斯那邊。”
貝琳達幾乎有些頭疼了,“但他們是軍人吧,為什麼帶兩個軍人,因為他們嘴好撬嗎?”
押人的士兵聽見了,站在原地敬禮道,“報告長官,他們倆是朋友,已經成年,很年輕,而且隻有他們自願來,需要我們回去更換人選嗎?”
自願跟過來的艾倫跟薩德爾低著頭,聞言都有點緊張。
還好,貝琳達扭過頭不再看他們,擺擺手,“走走走,跟你們長官一起。”
葉望就拉著箱子站到了他們麵前,以利亞緊跟著他,臉色有點白,還不忘囑咐一邊看守著卡爾雅的士兵,“你們帶著卡爾雅跟緊點。”
他們都在等葉默了。
貝琳達摸了摸葉默的頭髮,一直摸到後頸,這是摸貓的手法,她無師自通,“記得幫我喊個格蘭斯過來。”
她還冇忘記那些星艦還需要檢查。
葉默看著貝琳達,眨了一下眼。
貝琳達在他開口之前先開口了,“更大一點的,親愛的。”
葉默側了一下頭,頓了一下,“沙洛姆說要來。”
“真神奇,格蘭斯之前的交流方式,跟他說,最好十分鐘之內。”
“七分鐘,他說。”
“很好,去吧。”
她輕輕地推了一下葉默,把他推向葉望他們的方向。
阿爾瓦緊跟在他身後,葉默越過了葉望跟以利亞,隨後葉望他們才動了,跟在了葉默身後。
貝琳達看著他們的背影,勾了一下嘴角,“已經像個小獅王了。”
大廳裡很安靜,但並不是冇有人,隻是氣氛肅穆的近乎凝固。
兩側站著的人數量多到將牆壁都堵了個嚴嚴實實,除非你越過他們頭頂,才能分辨出大廳的牆壁原來是淡金色,而穹頂繪製著的絢麗的圖案是一筆筆雕刻而成。
但這裡任何一個人看起來都不太好惹,像群剛剛狩獵而歸的凶獸,連呼吸間都帶著血腥氣,恐怕冇有多少人無禮到膽敢將視線越過他們,仔細檢視那些精美絕倫到近乎藝術品一樣的裝飾。
而安布羅斯,他安坐在道路儘頭,沿階梯最上方的座位上,看起來有點走神,近乎有點漫不經心地俯視著這群凶獸。
而階梯下麵,距離安布羅斯最近的地方,是幾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格蘭斯,他們看起來就要放鬆很多,葉默一進來,伊桑就快速地看了一眼葉默,又收回了視線,輕哼了一聲。
利卡跟卡斯帕站在另一側,卡斯帕根本冇有就管伊桑,利卡則在伊桑出聲的時候瞥了伊桑一眼,重點掃了一下他淤青還冇消退的臉側,菲奧娜有時候很可怕,伊桑則永遠學不到教訓。
葉默一行人一走進去,大廳裡的人就自然地將視線投向了進來的幾人,在這些視線中行走是需要些勇氣的。
耳側隻有他們自己的腳步聲跟呼吸聲。
這種壓力讓待在後麵的以利亞也忍不住嚴肅了起來,他硬生生憑藉意誌力將自己喉嚨裡湧出的嘔吐感壓了下去,他不應該在這裡,他應該直接帶著那兩個人去審訊室。
被看管在中間的艾倫跟薩德爾不約而同地又低了低頭,而一直看起來不卑不亢,實際上用這種態度待在敵方陣營就意味著挑釁的卡爾雅,他也第一次將自己的視線真心實意地投在了地板上。
在葉默還冇有走到安布羅斯麵前的時候。
安布羅斯已經朝著葉默伸出手,示意他到他身邊。
“玩的還開心嗎?我的孩子。”
葉默的腳步停了下來,他頓了一下,被肩上西奧多的尾巴輕輕掃了一下耳側纔回過神,冇有喊出那句父親來。
有那麼一瞬間,安布羅斯的身影跟諾頓重合了,諾頓也曾那麼對他伸出手,父親不會這麼問他,大部分時候,諾頓隻是注視著他,在葉默遇到什麼困難的時候也不會出聲,隻是上前。
這讓葉默彆扭了很久,但他現在已經習慣了諾頓的注視,也習慣了遇到什麼事情就回過頭一眼就能看見諾頓。
所以他現在很不習慣。
葉默的細微停頓引來了其他格蘭斯的關注。
還有隱秘地猜測,艾倫在中間,眼睛盯著地板,耳朵悄悄豎了起來,他感到困惑,之前葉默跟另一個人發生的戰鬥,就這樣假裝不知道地被略過了嗎?
在這個資訊高度透明,傳播速度迅速到不可思議的時代,哪怕是高度集權的國家,掌權者也不能做到這樣,對已經擺到明麵上的衝突若無其事。
安布羅斯似乎有著比他想象中還要大的權柄,對葉默的態度也很矛盾,既能對他遭受的襲擊毫不在意,放任手下對葉默進行挑釁,又能竭儘所能地替他造勢,毫不吝嗇自己的親近與信任。
是試探嗎?這實在不像個好惹的傢夥,葉默應該更謹慎一點,還好,他似乎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
彆過去,彆過去,艾倫祈禱著,收起你的利爪,低下你的頭顱,顯示自己的無害,他在心默唸著,不由自主地替葉默感到緊張,希望葉默會像自己期望地那樣去做,哪怕他們是父子,是血脈相連的至親,在權力麵前,它也脆弱到不可思議,甚至會帶來更大的猜忌。
視線集中在葉默身上,他開始動了,靴子輕輕地碰撞在稀有礦石製成的階梯上,發出好聽的聲音,他朝著安布羅斯走過去,絲毫冇有在意,除了安布羅斯,其他人都站在王座之下,現在,他是除安布羅斯之外,站的最高的人了。
他甚至還在向上,似乎想真的像安布羅斯說的那樣,站到他的身邊去。
艾倫甚至忍不住抬起頭,看著葉默一步步走過去,將自己的手放到安布羅斯始終冇有收回去的手上。
比葉默先抵達的是葉默的精神力,隻是輕輕一觸,安布羅斯就明白了葉默的意思。
片刻之間,他們就完成了交替,比之前更加龐大具有侵略性的精神力壓了下來。
艾倫幾乎僵在原地,這是他此生第一次直麵這種程度、這種彷彿怪物一般的精神力。
身側的薩德爾也一動不動。
而卡爾雅,從被揪出來到現在,他第一次從心底,真正地感覺到了不妙,一個強者跟複數個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格蘭斯們則對這種交替更加敏感。
伊桑皺了下眉,利卡一動不動但瞬間緊繃起來的腰背已經暴露了他,卡斯帕則直接很多,他抬起頭,看向安布羅斯。
還是葉默更好些,幾個人不約而同地想,安布羅斯的精神力彷彿一團時刻燃燒著的火焰,隻是靠近都讓人煩躁。
安布羅斯無視他們,看著葉默很快地鬆開手,站到了自己身側,“玩累了嗎?”
葉默搖了搖頭,“不累。”
安布羅斯招了一下手,葉默就向前了一點,他遲疑了一下,稍稍低下了頭,安布羅斯撥了一下他的頭髮,將它們捋到葉默耳後,手指又輕輕劃了一下葉默腰間的繃帶,那是伊桑之前造成的。
葉默直起身,看著安布羅斯,安布羅斯跟平時不太一樣,他想。
而利卡則更加緊繃,卡斯帕也後知後覺地收回視線,同樣警惕起來,安布羅斯這幅樣子纔是他們更加熟悉的。
一頭興奮地、被激起血性的雄獅,這種時候,哪怕是同伴擋住了他的視線,通常也會被他咬住脖頸撕咬,狠狠地用鮮血跟疼痛教訓一番。
安布羅斯一點點審視著葉默,視線總是會在葉默身上的傷口跟磕碰處停頓。
“你不累,當然,你是個小格蘭斯,你應該有更好的地方去玩耍,消耗過於豐沛的精力,而不是被圈在你的精神力瞬間就能觸及的牢籠裡,對嗎?伊桑。”
伊桑理所當然道,“這有什麼值得特彆說明的嗎?還是你做不到?那就我來。”
他還對自己被拋下抱著火氣,在平時,除非失去理智,他不太會對安布羅斯那麼說話,安布羅斯對他們下手可比菲奧娜狠多了。
安布羅斯冷冷地看過去,他對伊桑的態度不滿意,這讓他的精神力燃燒地更猛烈了。
“你有點太粗魯了。”
伊桑比利卡跟卡斯帕他們更年長,精神力受到的影響更大,性格也更衝動,總是會被激怒,他跟安布羅斯僵持了片刻,最終低下了頭。
安布羅斯絲毫冇有退讓的意思。
“你跟其他格蘭斯的交流方式,不適用於小格蘭斯。”
“我冇想——,我是說,好吧,西瑞爾、我的錯,我用錯了方式,冇有下次。”
安布羅斯真的會教訓他,也真的能做出將他跟葉默徹底隔離開這種事。
安布羅斯思考了一下,還是不太想在葉默麵前動粗,於是道,“菲奧娜給過他教訓了。”
葉默還站在原地,有點驚詫又安靜地觀察著安布羅斯。
安布羅斯輕輕按了一下他的腦袋,避開他的視線。
“為我的西瑞爾找到最漂亮、最宜居的星球作為遊樂場,你們覺得怎麼樣?”
除了格蘭斯們,大廳裡其他人都第一時間做出了迴應。
他們單膝下跪,異口同聲,“遵命。”
劍就支在身側,聲音響到讓艾倫不自覺抖了一下,然後在心裡道,他們的膝蓋都是鐵的嗎?
然後他後知後覺地發現,現場站著的隻有王座之下的幾人,還有台上的葉默。
然後就是他跟薩德爾,還有卡爾雅,他們三個都很默契地一動不動,哪怕全場幾乎所有人都在向著王座上的人顯示忠心,冇有人看守著他們。
包括卡爾雅,他就在艾倫前麵,艾倫看見卡爾雅的脊背僵硬。
這讓艾倫在心裡嗤笑了一下,來自坦桑爾的卡爾雅,胸前有著藍標就橫衝直撞的傢夥們,也會被嚇成這樣嗎?
安布羅斯的視線越過人群,又略過站著的幾個人,無視了他們,“好了,我們的星艦到了。”
大廳裡的人有序地撤出,隻留下兩側靠牆站立的衛兵。
以利亞站起身,他讓開了一點,露出身後的卡爾雅,有點迫不及待道,“看,我們的保險栓,如果我的資訊還冇有過時,隻要有他,相當一段時間、至少在其他國家說服坦桑爾放棄他之前,這顆行星不會遭到大型武器攻擊,不過可能會有軍隊過來偷襲跟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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