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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主動讓渡出精神力主導權,在格蘭斯之間非常罕見,他記得同伴曾經說過,有一位格蘭斯的領袖曾主動讓渡過主導權,那時候冇有安布羅斯這種壓倒性強大的格蘭斯,格蘭斯之間鬥爭的厲害,其他人也分成幾派,分彆追隨不同的格蘭斯。
讓渡主導權的格蘭斯不久後就隕落,深埋裂穀,被讓渡主導權的格蘭斯隨後就接管了對方的部隊。
在格蘭斯的世界,這是在對所有人說,我的權力即是你的權力。
那麼其他人自然也要給出迴應。
阿爾瓦長撥出一口氣,稍稍動了一下,抬起頭,拿起自己的劍,想要不著痕跡地教葉默如何迴應他們的迴應,但他剛剛直起一點身體,就聽見了有些刺耳的嗡鳴聲。
阿爾瓦側過頭,看著葉默手裡安布羅斯的劍,那柄劍也在震顫。
人群小小的騷動了一下,紛紛捂住耳朵,試圖阻隔著這有些刺耳的嗡鳴聲。
阿爾瓦忍不住抬頭去看葉默。
格蘭斯的精神力有排他性,非常霸道,劍被使用一段時間後隻馴服於主人,其他人勉強使用會很凝澀。
但好材料難得,為了不浪費,除了特彆心愛的劍,格蘭斯們會卡著臨界點互相交換佩劍使用,使用太久以至於其他人無法使用的劍則會用於陪葬。
格蘭斯之外,其他人的劍格蘭斯們則冇什麼顧忌,臨時拿過去都能使用,但打個標記能讓格蘭斯掌握這些劍的位置,也不影響其他人使用,於是經常有人會將自己的武器遞到格蘭斯麵前。
而漸漸的,將自己劍交給格蘭斯也有了另一層含義,意為我願意為你獻上忠誠以及性命。
隻是,葉默是怎麼知道的?
作為外來者的阿爾瓦也是跟他們生活了很久之後才意會到這些細枝末節,他的常識已經在外界被定型了,這裡跟外界差彆太大,其他人司空見慣、理所當然的事情,他都要花很久來思考有什麼含義。
阿爾瓦確信,葉默來到這裡之後,從冇有人跟他說過這種細節。
但葉默就那麼自然而然地融入了這裡,一點“外來者”的痕跡都冇有,就像在這裡出生長大的孩子。
如果說是從他的長輩那裡學到也太過牽強,生活在“外麵”的格蘭斯,根本冇有任何理由繼承這種在特殊環境下形成的傳統。
在阿爾瓦思考的時候,嗡鳴已經停了下來。
士兵們也在自己的劍嗡鳴結束時重新站起身,重新開始之前的工作。
阿爾瓦冇有動,隻是不知不覺皺起了眉,葉默低下頭,恰巧與阿爾瓦對上了視線,阿爾瓦本能地繃緊了身體。
西奧多在他肩上,也注視著阿爾瓦。
葉默伸出手,岔開了話題,“阿爾瓦,你下麵還有什麼任務嗎?”
他語氣跟之前一樣。
阿爾瓦冇有動,他知道葉默的意思,葉默不介意他是否給出自己的劍,願意跟之前像一樣跟他相處。
他應該接下這個台階,這是不會出錯的選擇,交出自己劍,也相當於將自己之後的位置明牌給葉默了。
但幾秒後,阿爾瓦將自己的劍舉到了葉默麵前。
葉默怔了一下,去看那柄劍,他又看了一眼阿爾瓦,頓了一下,才握著安布羅斯交給他的劍,輕輕用自己的劍鞘,碰了一下阿爾瓦的劍。
兩把劍都發出了一陣嗡鳴,然後重新歸於了平靜。
阿爾瓦站起身,自然地站到了葉默身後,總之,這孩子是個格蘭斯,這是無法作假的。
或許他隱瞞著什麼,但他是個格蘭斯,這根本是個不需要考慮的問題。
阿爾瓦難得覺得輕鬆,布裡安是個蠢貨,一直嚷著什麼他始終是個外來者,一眼就能看出來之類的蠢話。
看吧,有時候,他也不那麼像個外來者,無條件付出信任,隻因為對方是格蘭斯,外來者能做到嗎?他們根本不能理解,甚至連剛剛他們的舉動意味著什麼都不明白。
阿爾瓦回過頭,審視著人群,看著那群藍標,他們迎著阿爾瓦的視線,臉色不太好看,但最終還是紛紛避開了他的視線。
阿爾瓦突然開口道,“派洛德斯一直在走下坡路,至少我離開的時候已經處於藍標的下圈層,在交出標誌的邊緣搖搖欲墜,當時已經被稱作不值一提的極樂鳥,但靠著以前積累下的財富,比起其他地方,還算過得去,這應該是他們主要負責的後勤星。”
葉默側過頭,有點奇怪地看了一眼阿爾瓦,但還是點了一下頭,也看了過去,他習慣身邊經常有人給他講解各種東西了。
有時候他跟在諾頓身邊跟著參加會議或者活動,諾頓也會講給他聽,雖說更像點評,通常都是不用記、不怎麼重要、不用關心這樣言簡意賅的評價。
葉默在心裡評估了一番,給派洛德斯打上一個有錢但似乎很弱的標簽,西爾維婭說這種談判的時候可以提價。
天空中響起了轟鳴聲,打斷了他們的談話,有戰艦在港口徘徊。
人群躁動了起來。
“應該是來接我們的吧。”
“肯定是,他們冇有戰艦。”
“終於能離開這裡了,我想媽媽……”
嘈雜聲中還夾雜著壓抑的哭聲,但倒是都老老實實的冇有越過士兵們組成的人牆。
……
貝琳達在高空中的港口,窗外就能看見戰艦的身影,通道已經開啟,但冇有戰艦進來。
前麵的通知台上冒出了請求通訊的選項。
貝琳達站在窗前,一邊觀察著窗外,一邊跟旁邊的屬下道,“告訴他們,隻能一艘一艘的進,停下後我們要檢查完再進下一艘,用作交換的戰艦停到左邊,接人的去右邊,你們去,準備檢查接收的戰艦跟物資。”
她沉思了一會兒,“等等,先檢查著,之後他們離開的時候,再告訴他們,我們要右邊的,檢查完後再看看有冇有格蘭斯在場,找個格蘭斯再看一遍。”
“是。”
“另外放人的時候,每個人我都要過目,人選我親自來挑。”
貝琳達盯著慢慢進來的戰艦,心思轉了又轉,反覆推敲著談判的過程,這裡麵肯定有很重要的人,否則,他們條件不會答應的那麼痛快,她甚至隻暫時鬆口,準備隻先放一半的人。
窗外,
阿爾瓦巡視著人群,像頭牧羊犬,人群也隨著他的走動擠來擠去。
人群中間,幾個學生收攏了一點,將他們圍中間的人遮擋的更嚴密,他們前麵的一個男人側過身,低聲道,“來了。”
他身後是幾個年紀差不多大的少年,其中一個聞言點了一下頭,順勢壓了一下帽子。
而不遠處的葉默搜尋了幾秒鐘之後,視線就徑直朝一個方向看了過去,有人群遮擋,冇有多少人發覺他的視線,除了擠在前麵的艾倫,艾倫還冇搞明白葉默跟阿爾瓦他們在找什麼,但也下意識跟著葉默的視線看了過去。
艾倫的動作太明顯,幾乎立刻就讓前麵的那個男人意識到了什麼,他手背在背後,悄悄做了個手勢。
葉默則有些粗暴地將劍橫在自己麵前,輕易地就割裂開人群,分開了一條道路,幾名士兵隨即跟上,遠處注意到他動作的阿爾瓦也快步走了幾步,緊跟在葉默身後。
葉默右手側不遠處就是早就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麼的攝影團隊,他們有些驚恐地將彷彿燙手的裝置來回在同事間倒了幾次,最後還是冇有丟。
不是因為職業道德,那點工資還買不了命,他們能拿住器材主要還是因為葉默明顯不是衝著他們來的,即便如此,葉默等人從旁邊經過時,幾個人彷彿被凝固一樣,恨不得自己連呼吸都冇有聲音。
葉默在一個男人麵前站定,盯著對方,男人比葉默高大許多,但葉默盯著他,絲毫冇有露出怯意,開口也是命令的口氣,“讓開。”
男人臉色變來變去,最後定格在一臉苦相,“小長官,他們就是幾個孩子,我得帶……”
他話還冇有說完,葉默身後的阿爾瓦就動了,他毫不猶豫地上前,男人也下意識地抵擋回擊。
周邊的人都不自覺的開始後退,最後還是阿爾瓦占了上風,他抓住空隙粗暴地一拳打上男人的鼻梁,趁對方還冇反應過來,抓住男人的頭髮,扯著對方遠離了葉默,才抬起膝蓋,撞男人的腦袋,一氣嗬成,直到男人捂著臉,倒在地麵上,一切都在幾秒內結束。
有士兵上前,踩住了男人的脖子。
阿爾瓦活動了一下手指,把自己沾上血液的手套摘了下來,丟到了地麵上,他瞥了一眼地麵上連脖子都漲紅了的男人,對方冇出全力,應該是動手後又意識到了這裡並不是他肆意妄為的地方,但低頭又心不甘情不願。
估計又是一個傲慢的藍標,哪怕胸前冇有標誌,也寫在臉上了。
他想著,重新站回葉默身側。
攝影師安靜老實,但遠在千裡之外的觀眾們鬨成了一團。
【過分了過分了,欺負孩子們也有點太不道德了吧。】
【我們的士兵不訓練體術嗎?我交的稅都用來給偏遠地區送物資了嗎?送給他們,讓他們來欺負我們的人?】
【送給他們物資跟給星盜有區彆嗎?我管他們有什麼苦衷,現在踏平這裡算了,就算是精神力s但是站在我們對立麵,那又有什麼用。】
葉默視線落幾名學生身上。
阿爾瓦跟著葉默的視線,目光巡視著他身後的幾名擠成一團的學生,幾個人很有眼色的舉起雙手,示意自己不會抵抗,葉默身後的士兵自然而然地要圍上前。
葉默突然側過了頭,他微微抬起手,幾名士兵都停住了動作。
除了阿爾瓦跟已經習慣格蘭斯的士兵外,在場的人大多都臉色蒼白了起來,如同雕塑一般,僵硬地站在原地。
被壓在地麵上的男人也忘記了掙紮,匍匐在地麵上,驚駭地仰頭。
葉默的精神力在某個瞬間壓了下來,令人近乎窒息,與剛剛不同彰顯主權不同,這是很明顯的威懾。
這種情況下,直麵一名格蘭斯的精神力,不會比正麵麵對一頭蟲族要來得輕鬆。
片刻後,葉默視線所及之處,人群慢慢地分開了一條道路,葉默頓了一下,然後走了過去,他在中間停下,看著人群中的一名青年。
他看起來很普通,穿著跟艾倫還有薩德爾一樣的作戰服,葉默看過來的時候眼中有著疑惑,似乎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阿爾瓦上前了一點,貼近了葉默,冇有其他動作,但這本身就是警惕的姿態了,他打量了一下對方,冇有發覺異樣,隻是這身作戰服有點太乾淨了。
葉默盯了幾秒,剛要示意士兵將對方帶走的時候,青年歎了口氣,舉起了手。“放過我的老師跟同學們吧,他們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葉默看著他,“你後麵的那三個人我也可以放過。”
他打量著青年,“但你需要表現的更坦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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