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反應過來時已經在謝丞的懷裏,下巴磕在他的胸膛上,一股清新的檸檬味猛地鑽入鼻腔。
“小心點!”他啞聲道。
江雪螢嚇得立正站好,比她嘴更快的是心跳聲。
“謝謝…”
這一小插曲也隻是幾個眨眼的功夫,謝丞似沒發生過一般沉穩回著電話。
“這樣的事情不止我一個人做,我老師手下還有幾個非常優秀的手語律師,白總若是有需要我可以代為引薦…”
話到這裏電話就結束了,江雪螢也終於說出了他們上車以來除了剛剛“謝謝”的第二句話。
“你要是忙的話我們下次再約也可以……”
話未落,電話響了。
隻不過這次是她的。
——蘇錦生的電話。
謝丞不給她再說話的機會,“你接,我進去等你。”
——江雪螢無話可說,看著他大步往西餐廳走去。
話說這個背影為什麽讓她有種他在落荒而逃的感覺?!
卻也不得不說,當年那個發育不良的少年現在矜貴從容了很多。
“怎麽樣,我給你介紹的律師比你前兩個找的要好吧?”
“嗯。”江雪螢立刻回神,柔弱的臉上說著瘮人的話。
“我決定用薑律了,他們律所雖然貴,但能扒下週宣禮一層皮。”
“死渣男!扒下他一層皮哪裏夠,鬧到他公司去,把他出軌的證據影印一千份,你去了見人就發,狗男女也別想好過——”
電話那頭蘇錦生氣得七竅生煙。
但此刻,江雪螢不想再花任何精力在周宣禮的事情上麵了。
“好聚好散”是她給他們十一年感情的一個總結。
她還要治病,實在是不想再把時間和精力分到一個不值得的人身上。
“這幾天我已經把他出軌的證據都收集全了。”江雪螢轉移話題,“下一步就是跟周宣禮攤牌。”
蘇錦生不放心。
“多找幾個人跟你一起,我怕他惱羞成怒對你動手。
君君是公眾人物不方便現身幫你,要是我在國內就好了,我一定去幫你撕了他!”
又關心道:“你說約梅青川醫生現在約到了嗎?”
說到梅醫生江雪螢不免喪氣,這個專家特別難約,這幾天她找遍了身邊的關係都沒有人能幫她。
知道好友著急,江雪螢也不敢實話實說。
“等我跟周宣禮攤牌,和我媽交代一聲之後再去A市看看…”
身體的定時炸彈和丈夫的背叛讓江雪螢身心疲憊。
昔日愛笑的她現如今連一個假笑都擠得非常困難。
此時的她有痛苦,有悲楚,就是沒有再見到他時的驚喜。
哪怕一點點也沒有。
謝丞在餐廳裏隔著玻璃偏執陰暗地凝視著她。
江雪螢,你就這麽不想見我嗎?
可是我對你思之入髓呢!
~
這頓飯吃的如同嚼蠟。
好像也隻有江雪螢是這樣,謝丞還是那個大忙人。
他不是接電話就是在回資訊,一桌好菜最後也沒動幾次筷子。
她視他如陌生人的模樣讓謝丞感到胃疼。
送她回家的最後隻換來她一句客氣生疏的“謝謝”。
不,這不是謝丞想要的。
看著江雪螢進小區,謝丞沒有離開,而是給薑清打去電話。
“江雪螢的離婚案我接了。”
薑清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謝律,這隻是一個小案子,而且當事人十分聰明有主見,她已經自己收集了證據,這個案子甚至都不需要我出手,派個助理跟進就行了,您手頭上的案子多……”
謝丞不容置喙打斷她。
“把她提交的證據發到我郵箱,就現在。”
謝丞向來說一不二,黑起臉來連所裏另外兩位老闆的麵子都不給,薑清也不敢再說什麽。
“好的,我整理一下發給您。”
謝丞沒有離開,手輕扣著方向盤,瓷白的麵板下脈絡分明的手隱隱透著掌控感。
另一隻手搭在窗戶上,食指和中指間煙蒂火光微弱,他半仰著頭,眼底下不知何時多了幾分醉人的醺然和渴望。
他在回憶。
回憶他吻她的那個時刻。
在被保送上s大的那個夏天他們同居了,要是當時能克製自己就好了,這樣他就不會失去她十年!
可偏偏他聽到她大學畢業後跟周宣禮結婚的訊息嫉妒的發狂。
那時候如果再不做點什麽他會把自己逼瘋的。
所以那個晚上他強吻了她。
宣泄怒火的同時又忍不住把滿腔的愛意交付了出去。
他在她的床上狠狠欺負了她。
事隔十年,每每想起她那晚的喘息聲都令他心顫不已。
那是這世上最美妙的聲音——
“……阿丞你怎麽了?”
“阿丞,我們不能這樣…”
“…你先放開我好不好!”
——然後是惱羞成怒。
“謝丞,連我的話你也不聽了嗎……”
父親在他小時候就跟別人跑了,母親是個殘疾的聾啞人,在村裏他家是最底層的窮人。
羞辱、謾罵是日常,造黃謠、被打是常態。
從小他什麽眼色沒見過,就是沒見過有人連生氣也是好看的,所以他豈會真的怕她?
直到她打了他一巴掌他才清醒。
其實那一巴掌不疼,讓謝丞放開她的是她的眼淚。
珍珠似的眼淚一串串掉下來,也讓他狂躁不安的心高高懸起。
他害怕了。
害怕失去她。
後來,他拚命解釋道歉。
卻換來了;
【謝丞,你讓我惡心。】
還有“拋棄”。
他被他的姐姐拋棄了!
明明是他先認識的她,她卻為了另外一個男人拋棄他。
不甘心。
“江雪螢,我真的好不甘心!”
此時此刻,謝丞滿眼怨恨。
“為什麽你將我拉出泥潭又要狠狠的把我踹回去?”
“江雪螢,你好狠的心!”
謝丞雙目興奮到猩紅,拿煙的手又止不住的顫抖,後視鏡裏出現了兩個性格迥異的表情。
“謝丞,你控製一下自己,姐姐不喜歡你這樣,你會嚇跑她的。”
“跑?她跑不掉了。”
那張勢在必得陰惻惻的表情眨眼間變得無奈又焦急。
“你想對姐姐做什麽…”
話沒說完,電話響了。
——是馮通海。
“你不要傷害姐姐…”
謝丞沒聽到似的接通電話。
“薑清說你接了師姐的案子,那案子沒有難度讓她帶人做就行了,隻差一個錄音師姐百分百勝訴。
你什麽時候這麽閑了,要是嫌手上的案子少我這裏還有一個。”
“瑞峰集團的老總親自給我打電話了,他那個官司是涉外的案子,指名了要你接,錢隨便我們開…”
“什麽錄音?”
馮通海聽到他的話愣了一下,馬上就反應過來了。
“我給師姐提的提議,讓她跟陳世美攤牌對峙的時候當麵錄個錄音方便以後爭奪財產…”
想到剛才江雪螢的神色,謝丞當即掛了馮通海的電話。
臉色凝重的同時目光異常的興奮。
他下車朝小區裏走去。
目標是江雪螢和周宣禮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