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馮通海不可置信指了指自己,“我一個大律師去管小小的離婚案!大材小用,我不去。”
“包你一個月早餐。”
馮通海先是上下掃視他,而後雞賊道:
“早餐就算了,下次再有商務飯局你必須去,你也是厚樸的老闆之一,憑什麽就你清風朗月隻有我跟金思雨賣藝又賣身。”
“憑我業務能力好,給律所賺的錢比你們加起來都多。”
“這倒也是。”
在他爽快的點頭下馮通海一臉猥瑣將公文包丟給他。
“你小子終於開竅了!”
“等著,師哥這就給你打聽去。”
說罷,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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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馮通海出來滿臉氣憤,氣休休直接去了謝丞辦公室。
“氣煞我也!”
謝丞順手給他倒了一杯茶,他仰頭一飲而盡。
謝丞問:“來諮詢離婚的?”
馮通海看他,先是愣一下,才坐在他對麵調侃道:
“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小小離婚案你也要過問。”
“案子不分大小。”他淡漠道。
馮通海詭笑,靠近他,“…你不會真看上學姐了吧?”
說到“學姐”馮通海突然哦了一聲,“忘了跟你說,她叫江雪螢,是大我兩屆的學姐,也是你學姐。”
“嗯…”謝丞接話,“我上大學那年她剛好畢業。”
馮通海聽著沒毛病,點點頭。
不等謝丞問,他繼續道:“來諮詢離婚的,老公出軌了,小三孩子還有兩個月就落地。
“她隻有一個訴求,讓他老公淨身出戶。”
馮通海為難道:“法律上沒有淨身出戶一說。哪怕學姐手上收集了男方不少出軌證據,法官也不可能判男方淨身出戶。”
接著,他感歎:“當年在迎新會上學姐救場彈了首小提琴,當場就有著名經紀人想簽下她。
那首曲子每逢校慶都在學校大螢幕上迴圈播放。”
說到這裏,馮通海氣得直拍大腿。
“江雪螢當年可是咱們s大的女神,天仙一般的人物,追她的人繞學校三圈,偏偏被外校的周宣禮哄騙走了,當時多少人氣得牙癢癢,現在渣男不珍惜還出軌了!”
“死渣男——”
馮通海還想再罵,隻見謝丞站起來急匆匆走了。
“欸你幹嘛去,慶功宴的事怎麽說,大家都等著呢。”
“你辦喜酒我就去。”
“37度的嘴怎能說出如此冰冷的話,都是單身狗,你就比我高貴了——”馮通海氣得跳起來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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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姐決定離婚的話不妨再錄一段錄音,錄音內容就是套周宣禮出軌還要他承認於思思肚子裏孩子是他的。
錄音開頭最好連名帶姓叫周宣禮的名字,還要有你們完整的對話,這樣更有利幫學姐拿回屬於自己的權益。
有了這些哪怕上到法庭我們也能幫你爭取到他百分之七十的財產,還能追回他給第三者花的錢。”
“錄音嗎?”
這是剛才馮通海跟她說的話,江雪螢腦海裏想著這件事情該怎麽操作邊走出律所。
不得不說,厚樸是她諮詢過三所律所裏能幫她拿到周宣禮財產最多的一家。
怔愣間,前麵站著一個人。
不,也不能說是前麵,他沒有擋她的路,而是站在邊上的吸煙區隻給了她一個側臉。
他拿煙的手青筋根根爆起,青灰色煙霧騰空而起。
十年沒見,江雪螢第一眼就認出了他。
謝丞,他成熟了很多。
身材碩長,一身深色筆挺的西裝,隱約可見的肌肉輪廓,麵容冷俊到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這是曾經那個跟在她屁股後麵小狗般耷拉著耳朵的弟弟?!
一時間江雪螢不敢相認。
好吧,她承認她慫了。
她也是有自尊的,人生落魄至此,她哪裏還好意思上趕著去跟他相認,躲都來不及呢!
江雪螢垂著眸,假裝不認識他,不經意走了過去。
一步、兩步、三步…十步。
直到江雪螢聽到身後傳來與她一致的腳步聲才沒忍住停下。
謝丞認出她了?她現在開跑還來得及嗎!
怔愣間,他聲音低沉暗啞,氣息不均勻來到她身旁。
“姐姐——”
“好久不見。”
不知道是不是來自語文老師的錯覺,他那聲“好久不見”比那聲“姐姐”說出來更有感情。
躲不過去隻能硬著頭皮麵對了,江雪螢露出職業性微笑。
“——是阿丞啊,好巧。”
江雪螢抬眼,他們四目相對。
他深邃的眼眸叫人看不出來任何情緒,那張不近人情的臉更讓江雪螢覺得他那句“好久不見”也可能隻是客套話罷了。
他果然還怨她嗎?!
想起謝丞曾經對她的“不懂事”,再看如今他的成就。
江雪螢不後悔跟他決裂。
至少目前是這麽以為的。
看著那雙望向她沒有一點溫度的目光,江雪螢想,既然謝丞覺得勉強又何必跟她打招呼!
“我…”江雪螢想說,她有事先走了,這樣大家的麵子都保全了。
不想他出聲打斷了她。
“我是厚樸的律師,沒有叔叔和姐姐就沒有我的今天,還欠姐姐一頓飯,姐姐今天方便嗎?”
如果一頓飯能讓她緩和跟他的關係,那江雪螢真拒絕不了。
畢竟跟周宣禮的官司以後可能還要麻煩厚樸,麵上過得去總比以後見麵尷尬好吧。
或者把他們以前決裂那件事情說開就好了。
二十二歲的江雪螢不理解十八歲的少年為什麽突然強吻她,並且覺得三觀盡毀無法麵對他們這段關係而大發雷霆要決裂。
三十四歲的江雪螢已經很成熟了,至少她現在不拿那件事情當回事兒了。
當年可能隻是小男孩一時的好奇罷了。
“有,現在你有空嗎?”早點把事情說開也好,江雪螢心想。
“姐姐口味還是跟以前一樣吧,我知道一家不錯的西餐廳。”
如今這聲“姐姐”配上他冷酷的臉江雪螢聽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直視謝丞,一時間又說不出哪裏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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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螢沒問去哪裏吃就上了他的車,上車前還怕氣氛尷尬,在腦海裏過了幾個話題。
幾個作為他“曾經”的姐姐關心他這十年學習和工作上的話題。
隻是謝丞忙到她根本沒有機會開口。
江雪螢也是今天才知道原來律師這麽忙,忙到連說句客套話的功夫都沒有。
好不容易到達目的地,謝丞一邊給她開門,一邊回著電話。
“白總,真的不好意思,我沒有接受采訪的打算,等下次有想法第一時間給您致電……”
他們捱得近,江雪螢依稀聽到電話那頭用哀求的語氣說:
“今天謝律這場官司贏得這麽漂亮,又是第一個為聾啞人這樣的弱勢群體維權應該讓更多人知道纔是,憑您一個人的力量極其微小,何不利用我們平台?
我們合作共贏嘛。”
江雪螢偷聽得很認真,下車時沒注意腳下,一個趔趄往前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