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巧了,江雪螢的突然回家撞到了周宣禮母子的談話。
可能是他們在客廳說得太投入了,竟然沒發現江雪螢回來了。
周宣禮說:“阿螢現在身體不好,以後讓著點她,你已經有孫子,我們生孩子的事情也不要在她麵前提了…”
他的一席話將江雪螢僅剩的火苗也徹底澆滅了。
原來周宣禮不是不知道他媽給她施展壓力,他明明知道卻裝作不知道。
以前江雪螢體諒他工作辛苦,從來不在他麵前抱怨他媽,也盡可能遷就著李紅。
結果換來他們母子的輕視和算計。
江雪螢拿錄音筆的手劇烈發著抖,泛白的唇咬出了銅鏽味。
她想知道他們母子還能有多無恥,所以站著一動不動。
李紅理直氣壯說:“誰家媳婦兒不生孩子,她不過多讀幾年書高貴什麽,什麽不學/學人家做丁克。”
看兒子臉色不好,李紅話鋒又一轉,“現在好了,沒了工作正好以後給我們帶孩子,也不枉我攛掇她媽去學校讓領導把她開了…”
聽到這裏的江雪螢呼吸一滯,臉色不由又白了幾分。
周宣禮無奈打斷母親的話,“阿瑩生病了不能太辛苦,孩子讓於思思自己帶,我每個月給她一筆錢再請個月嫂。
孩子出生前我會說服阿螢給孩子上戶口,再認個幹親,這樣也方便你以後隨時過去看。”
周宣禮的態度可不是商量,他拿出領導的氣勢強硬道:
“您也不想您兒子恨您吧?
以後在阿螢麵前不要提於思思和那個孩子。”
這話李紅可就不愛聽了,她嘟囔道:“江雪螢已經患癌症,還能活多久。也不知道這病會不會遺傳,萬一以後傳染給我孫子怎麽辦?我巴不得你們離婚…”
“媽——”周宣禮厲聲警告她。
李紅頓時就不吱聲了。
看著兒子的臉色又妥協道:“知道了知道了,連蛋都下不了的女人也不知道你稀罕什麽…”
江雪螢牙齒磨出了血,滿臉痛苦難堪。
這是跟她同床共枕十年的愛人,也是周宣禮的另外一麵。
——嗬嗬。
真諷刺。
真惡心!
再也支撐不住趔趄後退。
混沌間,一隻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他聲音冷漠又帶著蠱惑說:“姐姐別怕,我在。”
江雪螢扭頭。
是謝丞。
他什麽時候跟在她後麵,又聽到了多少。
江雪螢沒有機會問出這些話,因為周宣禮終於看見了她。
“阿螢,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這一聲“阿螢”周宣禮叫得心虛不已。
他強裝鎮定上前,幹笑道:“回來前怎麽也不說一聲,你出去放鬆這幾天擔心死我了…”
剛查出癌症,她就算心再大也不可能這個時候出去放鬆。
她隻不過是需要時間找他出軌的證據而已。
周宣禮對她這麽放心嗎?!
江雪螢直視他。
周宣禮卻看著她身後西裝革履,氣度不凡的謝丞問道:“這位先生是誰,怎麽以前從沒見過,是你朋友嗎?”
不等謝丞出聲,江雪螢道:“周宣禮,我們談一談吧。”
一聲“周宣禮”當即讓當事人汗毛都豎了起來。
阿螢從不連名帶姓的叫他。
一道警戒聲在他腦海中響起,剛才和母親的談話阿螢聽到了,她聽到了多少?
麵上不動聲色,腦子卻轉了起來,眼睛也沒閑著。
他緊緊盯著阿螢帶回來的男人,直覺告訴他,這個此刻在詭笑的男人很危險。
江雪螢無視他的問題徑直走進客廳,開門見山道:
“剛才你們的話我都聽到了,周宣禮,我們離婚吧。”
“阿螢,這是個誤會…”
周宣禮跟上她的步伐,一邊給母親眼色。
李紅原本還高興呢,正如她自己所說,江雪螢除了學曆高點還有什麽可驕傲的。
況且她現在已經得了癌症,要是江雪螢能主動離婚那她的孫子以後就能光明正大了。
可兒子的心情李紅也要顧,畢竟就這一個兒子。
她皮笑肉不笑的對江雪螢道:“阿螢別往心裏去,我一個鄉下來婆子說話做事粗俗,很多話不經大腦就說出來了。
我怎麽說也是宣禮的母親,你就給我這個麵子吧。”
要是以前她對江雪螢這樣說,後者隻有忍下的份。
此刻李紅也不拿她當回事兒,臉上掛著輕視。
不想,江雪螢看著她說:“能把人藏得這麽好,您可不是什麽鄉下來的婆子。”
李紅霎時瞪大了眼睛,周宣禮肉眼可見的急了。
“阿螢,你在說什麽?”
事到如今周宣禮還在試探她,江雪螢破碎的心血淋淋攤開。
“於思思,還用我多說嗎?”
“這是誤會,阿螢你聽我解釋…”
周宣禮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江雪螢感到惡心,可此時的她連甩開他的力氣也沒有了。
他們的身後,謝丞眸色森森盯著周宣禮那雙手。
江雪螢用冷漠武裝自己問周宣禮:“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麽你在外麵還有一套我不知道的房子。
房子裏還住著你公司半年前的實習生於思思。”
“再解釋一下,住院的第二天去哪了,在你身邊的人是誰。”
話落,周宣禮如遭雷劈
他看著江雪螢久久不語。
阿螢全部知道了?!
事情已經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周宣禮當下腦子已經懵了。
“你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我……我們……”
到了此刻周宣禮還想狡辯,但對上江雪螢飽含淚水的目光隻能嚅嚅道:“我們隻有那一次,一次而已,阿螢,對不起…”
這世上最沒用的話就是“對不起”,不過是他轉移愧疚的藉口。
“一次就能讓於思思懷上了?”
江雪螢說不出來自己是怎麽問出的這個問題,隻知道此時的她已經忍到了極致。
“阿螢…”
周宣禮還想說什麽,江雪螢卻不想再聽了,痛徹心扉打斷他。
“所以於思思肚子裏的孩子是你的,你背叛了我對你的信任,還背叛了我們的婚姻。”
周宣禮搖頭,他不敢承認他背叛了她,想替自己解釋又無從說起,畢竟這是事實。
“阿螢,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不好,你讓我惡心。”江雪螢奮力甩開了他的手,隨之而來的眼淚和厭惡。
“周宣禮,你讓我惡心。”
“惡心”這兩個字以前在謝丞這裏是禁忌也是噩夢。
以後再也不是了!
無人注意的角落裏,他身上的戾氣漸漸退去,而後低低一笑。
李紅青年喪夫,兒子從小就是四鄰八舍的榜樣,更是她的驕傲,現在兒子在一個女人麵前委屈求全還被侮辱了。
當媽的怎麽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