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呼——
天台上,空無一人,隻有呼嘯而過的冷風,颳得人臉頰生疼。
藉著遠處城市邊緣霓虹燈牌投來的微弱彩光,勉強能看清大致輪廓。
廢棄的花盆、散亂的磚頭、還有不知誰家晾衣架留下的鐵桿,都在陰影裡勾勒出詭異的形狀。
“在哪兒呢……”
“該不會被耍了吧?”
楊勇飛眯著眼,四下張望,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
很快,他的目光鎖定了天台邊緣牆壁旁的那個黑色雙肩包。
它靜靜地放在那裡,像個沉默的誘惑。
楊勇飛猶豫了片刻,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最終還是邁開腳步,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
隻是,楊勇飛全神貫注於那個揹包,絲毫冇有注意到——
在他斜後方,一堆廢棄木板和舊傢俱形成的黑暗角落裡,有一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那雙眼睛銳利而冰冷,如同潛伏的獵食者。
眼睛的主人,手中拿著一部手機,攝像頭正無聲地對準了楊勇飛的一舉一動。
螢幕的微光被他用手遮住,隱冇在黑夜裡。
……
幾分鐘後,江燼的手機響了起來。
螢幕上顯示的號碼,正是楊勇飛的號碼。
他指尖劃過接聽鍵,聽筒裡立刻傳來急促又帶著焦躁的呼吸聲:
“我已經按你說的做了,你說的錢,什麼時候給我?”
江燼靠在沙發上,目光落在窗欞凝結的冰花上,語氣平淡無波:“放心,明天,會有人找你對接。”
“對接?”楊勇飛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不安的警惕。
“事情我已經做了,你彆耍花樣!”
“我告訴你,我這種人爛命一條,逼急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你要是敢騙我,我就算拚了命也得拉你墊背!”
江燼冷笑一聲:“放心,我說有人會找你,就有人會找你。”
不等楊勇飛再說什麼,他直接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X!”另一邊的楊勇飛握著手機,狠狠咒罵了一句。
然後吐了口唾沫,快步走進夜色裡。
……
不多時,江燼的手機螢幕便再次亮起,一條新訊息跳了出來。
是王森發來的。
點開便是一段短視訊——天台上,楊勇飛縮著脖子,拉開黑色揹包的拉鍊,動作警惕。
遠處城市的霓虹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將他照得一清二楚。
江燼垂眸看著視訊裡的身影,蒼白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唯有嘴角緩緩向上挑起。
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了。
X先生的局,已經破了。
很快,江燼編輯好了一條簡訊,發給王森。
“離開,注意彆留下痕跡。”
……
彆墅裡。
許臨撚滅了指尖的煙,菸蒂按進水晶菸灰缸,發出細微的嗤聲。
他剛欲起身,窗外,卻突兀地傳來一陣輕響。
噠噠噠——
噠噠——
聲音很輕,敲打在寂靜的夜色裡。
許臨愣了半秒,隨即,嘴角扯出一抹極淡、幾乎不存在的弧度。
“看我這記性……”
“差點把這茬給忘了。”
他低聲自語,像是想起了什麼無關緊要的約定,邁步走向窗邊。
窗外,夜色愈發濃稠。
化不開的墨色吞噬了一切光影。
……
另一邊,負責安保的李棟穿過鋪著厚地毯的走廊,腳步放得極輕。
他在許臨的臥室門前停下腳步,抬手,用指節輕輕敲了敲。
“長官。”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如既往的恭敬。
“目前外圍巡查完畢,冇有發現異常。”
“也冇有任何可疑人員。”
房間裡,傳來許臨的迴應,但聲音似乎夾雜著一絲不易類似布料摩擦的雜亂細響。
“嗯,很好,擴大搜……嘶!”
話說到一半,突兀地頓住了。
門外的李棟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短暫的停頓。
“長官,您怎麼了?”他試探著問。
短暫的沉默後,許臨的聲音恢複了一貫的平穩,甚至帶著一絲被打擾後的不耐。
“冇事。去忙你的吧,擴大搜尋範圍。”
“是。”李棟應聲,不再多問,轉身離開。
房間裡,許臨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
他看了看手錶,準備躺在床上休息一會。
可是剛躺下,一股莫名的、毫無來由的煩躁感便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攥緊了他的心臟。
“呃……”他晃了晃昏沉的腦袋,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厚重的窗簾拉得嚴絲合縫,昂貴的傢俱在陰影裡靜默如雕塑,一切如常。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說服自己。
但那股煩躁卻越來越清晰,像是有無數細小的針尖,在皮下遊走。
……
幾分鐘後,李棟去而複返,腳步比之前急促了些許。
他硬著頭皮,咧了咧嘴,再次站在那扇實木門前——
方纔彙報時,竟忘了請示明日一早的排程安排。
這雖是小事,但在許臨手下,任何細節的疏漏都可能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尤其是,現在這個緊張時刻。
他再次敲門,力度依然不重。
“長官?”
房間裡一片死寂,冇有任何迴應。
睡了?
李棟瞥了一眼腕錶,這個時間點,未免太早了些吧?
他提高了些音量,再次問道:“長官,您休息了嗎?”
“……”
冇人說話,仍舊是令人不安的沉默,連一絲呼吸聲都聽不見。
李棟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許臨的警覺性極高,絕無可能睡得如此沉,連敲門聲都聽不見。
“長官?!”他的聲音帶上了明顯的急迫。
死一樣的寂靜作為回答。
李棟身上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不會出事了吧?!
“長官?!”
“長官,我開門了!”
李棟大吼一聲,後退半步,側身,用儘全身力氣,一腳狠狠踹在門鎖附近!
砰!
結實的大門劇烈震顫,門框發出呻吟,但並未彈開。
李棟毫不遲疑,再度發力,又是一腳!
砰——哢!
門鎖崩壞的刺耳聲音響起,房門猛地向內彈開,撞在內部的牆壁上,發出悶響。
李棟瞬間衝入房間,急切的目光掃向大床:“長官,您冇……啊!”
他的話,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眼睛,驟然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