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臨這輩子雙手沾滿了黑暗,為X先生奔走多年。
就在不久之前,他還以幕後的身份,參與策劃了江家滅門案。
隨後利用自己的影響力,將這件事定為了意外。
可以說……將所有的惡意都精準地對準了人,
可這份狠戾與陰毒,卻從未沾染過身邊的寵物。
他把所有的耐心與善意,都留給了這些不會說話、隻會用依賴迴應他的小生命。
“許先生,該吃午餐了。”年輕漂亮的保姆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語氣恭敬,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媚態。
“嗯,做了什麼?”
保姆輕聲道:“您最愛吃的野味。”
許臨點點頭,緩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染的少許貓糧碎屑,轉身走向餐廳。
紅木餐桌上早已擺好了精緻的菜肴,熱氣氤氳,香氣撲鼻。
每一道菜,都可以說是價值不菲。
普通人吃上一口,足夠坐牢了。
可就在許臨拉開椅子坐下的一瞬,突然,一股莫名的不適感襲來。
不是疼痛,而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嗯?奇怪……”
他皺了皺眉,奇怪地掃視了一眼四周——
暖氣開得很足,窗戶緊閉,屋裡明明溫暖如春,冇有任何異常。
許臨搖了搖頭,隻當是年紀大了畏寒,冇再多想,拿起筷子低頭開始吃飯。
隻是那股莫名的冷意,卻始終縈繞在周身,揮之不去。
……
此刻,江燼的佈局,已經全部完畢。
他來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城市。
“X先生,彆急,很快,我們就見麵了。”
天空陰沉沉的。
太陽躲在雲層後頭,它見證著一切的發生。
又對這世間的善惡紛爭,保持著永恒的沉默。
……
夜色如墨,沉沉壓下,將最後一絲天光吞噬殆儘。
許臨彆墅外的戒備,更加森嚴了。
士兵手中,戰術手電光柱如利劍般劃破黑暗。
槍械的金屬冷光在陰影中偶爾閃爍。
高牆之內,暖黃燈光從窗戶滲出,卻驅不散四周瀰漫的肅殺之氣。
剛剛洗過冷水澡的許臨,從浴室裡走出來。
“呼……”洗冷水澡,是許臨多年的習慣。
無論春夏秋冬,皆是如此。
一個身著墨綠色製服、身形挺拔的「保安人員」快步走來,靴跟敲擊大理石地麵,發出清脆的迴響。
他停在許臨麵前三步遠,微微頷首。
“長官,外圍巡查完畢,一切正常。”
“東西兩翼增派了四人,監控係統全部線上,無任何異常訊號。”聲音平穩,帶著職業性的恭敬。
許臨一邊用毛巾慢條斯理地擦著頭髮,一邊點了點頭。
“嗯,知道了,仔細檢視。”
“是。”保安應聲,轉身離去,步伐依舊利落。
許臨這才踱步回到自己的臥室,反手關上門。
房間很大,但裝飾極簡單。
冷色調的牆壁上隻掛著一幅書法,寫著「淩雲壯誌」四個大字。
在角落靠窗的位置,是一個柔軟的狗窩。
一隻年邁的金毛犬趴在裡麵,耳朵耷拉著,昏昏欲睡。
聽到動靜也隻是懶懶地抬了抬眼皮。
陽台方向,則是一個精緻的多層鴿子籠,兩三隻白鴿縮在裡頭,偶爾發出輕微的咕嚕聲。
許臨就是這麼喜歡寵物。
或許是壞事做多了,鮮血和陰謀浸透了他的靈魂。
他隻有在這些不會言語、隻會無條件依賴他的小傢夥們身邊,才能睡得稍微安穩些。
“睡吧,你早點休息。”許臨對那隻狗說。
“嗚——”狗好像聽懂了人話一般,答應了一聲。
然後抬起頭,看了許臨一眼。
許臨走到窗邊,逐一檢查鋁合金窗的鎖釦,又拉了拉厚重的窗簾,確認都已嚴絲合縫地關好了。
“嗯,冇問題了……”
這才慵懶地陷進房間北麵的那張真皮沙發裡,從茶幾上的銀質煙盒裡抖出一支特供香菸。
灰白色的煙霧嫋嫋升起,模糊了他臉上深刻的皺紋。
就在這時,他放在沙發扶手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顯示著一個冇有備註的號碼。
但,許臨可太熟悉這個號碼了。
“喂。”許臨接通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明顯經過變聲處理的聲音,正是X先生。
“有動靜了嗎?”
許臨眯起眼,盯著空氣中飄散的煙霧。
“暫時冇有。”
“嗯……”
“嗯……好,我知道……”
“我已經讓人在四周搜尋了,尤其是那幾個可能的落腳點。”
“隻要發現蹤跡,確認身份後,直接擊斃……不留活口。”
“乾淨點。”X先生的聲音不帶感情,“我不想再看到第二個顧大山。”
“放心。”許臨笑了笑:“我做事,一向謹慎穩妥。”
“好,彆讓我失望。”X先生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許臨放下手機,繼續抽菸。
眼神卻飄向了窗外無邊的黑暗,不知在想些什麼。
……
與此同時。
楊勇飛也來到了錦園小區7棟的樓下。
這裡是一處典型的拆遷安置房小區。
樓體陳舊,牆皮剝落,冇有物業打理,到處都堆著雜物。
天寒地凍,楊勇飛坐在樓道階梯上。
一根接著一根地抽著廉價的香菸,猩紅的火點在昏暗中明滅不定。
似乎這樣,能宣泄掉他的一些癮。
“媽的,今天晚上……咋這麼冷。”楊勇飛用力吸了一口煙。
腳邊,地上已經堆滿了隨手丟棄的菸頭。
他似乎,還在做最後的抉擇:“去……還是不去呢……”
可是,每每想到那種癮上來之後,那種無數螞蟻在骨頭縫裡啃咬的感覺……便痛不欲生。
終於,他吸完了手裡那支菸的最後一口氣。
但這一次,他冇有像之前那樣隨意彈開菸蒂。
而是將菸頭狠狠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用儘全力撚滅,彷彿在碾碎某個猶豫不決的自己。
“不管了,反正不賭一把,也是要餓死。”
他低聲嘟囔,最近,“餓”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已經由不得他多想了。
“但願那傢夥講信用!”
說完,他猛地站起身,沿著破舊漆黑的樓梯間,一步步向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