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棟傻了。
完全的傻了。
因為許臨,已經癱在沙發上,死了!
就在幾分鐘前,還和李棟對話的一個大活人,就這麼死了。
且死的觸目驚心。
許臨七孔流血,麵目猙獰扭曲,眼珠暴突,嘴角殘留著黑紫色的血沫,麵板泛著詭異的青灰色。
那雙眼裡,滿滿都是不甘。
他在生命的最後關頭,似乎是在試圖求救。
然而,徒勞無功。
撲通一下,李棟嚇得坐在了地上,好似一刹那被抽走了魂。
他呢喃著:“完了……這回……全都完了……”
李棟嚇得渾身發抖。
倒不是因為屍體。
而是……許臨可不是一般人,位高權重,背後牽扯著無數勢力。
他的死……誰負得起責任?
尤其是,今晚還是他負責安保,任何閃失都足以讓他萬劫不複。
想到這裡,李棟便感覺到一陣徹骨的寒意,從脊椎竄上頭皮。
他突然反應過來,掙紮著抓起對講機,聲音嘶啞地吼道:“全體注意!封鎖彆墅!搜尋任何可疑人員!給我立即行動!”
李棟強撐著站起來,踉蹌著檢視房間。
許臨,絕不是自然死亡,否則也不會是這個死狀。
他是被人謀殺的。
凶手一定會留下痕跡!
隻要找到一絲,哪怕一絲有用的線索,也算是將功贖罪了。
然而,令李棟更不敢想象的是,凶手根本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窗子鎖得嚴嚴實實,根本冇有任何痕跡。
門……他就是從門進來的,除了他踹開的破損,再無其他入口。
更何況,外麵還有如此嚴密的防守。
凶手幾乎是完成了一次不可能的謀殺。
一起完美的密室謀殺案……
李棟的汗珠,不斷從額頭湧現出來,順著臉頰滑落。
“是……數字殺手!”
李棟突然瞪大眼睛。
對!數字殺手!
就是數字殺手乾的!
作為許臨的心腹人員,李棟對於今晚的行動,多多少少知道一點。
雖然不清楚具體情況,但隻需要知道數字殺手,就夠了。
這個責任,不能他一個人負!
他也負不起這個責任。
必須要找個人背鍋!
……
夜,深得像一口望不見底的井。
今天,數字殺手冇有作案。
或者說,暫時還冇有接到報警。
高陽家中,客廳裡隻開著一盞暖黃色的小燈。
高陽癱在沙發裡,黑暗中,隻有菸頭一明一滅,像垂死掙紮的螢火。
“苗苗……”
茶幾上,擺著他女兒高苗苗的照片。
照片裡的女孩紮著馬尾,笑得冇心冇肺,嘴角兩個梨渦盛滿了陽光。
那是高苗苗四歲生日時拍的。
高陽伸出顫抖的手,指尖輕輕拂過照片上女兒的臉。
冰涼的相紙,灼燒著他的麵板。
他抓起桌上的半瓶烈酒,對著瓶口狠狠灌了一口。
辛辣的液體像火線一樣燒過喉嚨。
“昨天……爸爸看見了一個……很像你的小姑娘。”
“她死了……被顧大山那個人渣害死了……”
“這……不會是你的結局的,對嗎?”
說著,高陽哽咽起來:“不會的……一定不會的……”
“苗苗……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
高陽猛地又灌了一口酒,酒液從嘴角溢位來,混著眼淚,一起往下淌。
“爸爸以前……總覺得,隻要抓著這身衣服,就能抓住公道。”
“就能……找到你。”
“可現在……爸爸真的……有點撐不住了。”
高陽腦子裡,又想起合樂號上麵,那些血淋淋的名單。
那些一直被埋藏在黑暗下的生命。
他又點了一支菸,仰頭靠在沙發上。
“他說的,有道理嗎?”
“這世界……好像從根子上就爛透了。”
“苗苗……你要是真的……不在了……”
高陽的聲音哽嚥了,他用力捶打著自己的胸口,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你告訴爸爸……我該怎麼辦?!”
“我是該繼續守著這該死的規矩……還是……”
他死死攥著酒瓶,指節捏得發白,後麵的話,終究冇能說出口。
黑暗中,隻有壓抑的嗚咽,和酒瓶磕碰牙齒的聲響。
像一個迷失在荒野的孤魂。
叮鈴鈴——
突然,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打破了這哀傷的氛圍。
高陽抓起手機一看,是局長周正國的電話。
他做了個深呼吸,接通電話。
“喂?周局。”
“嗯。”
“什麼?!許臨!?”高陽的聲音,驟然提高了八度。
……
兩個小時後,警車碾過積雪,停在了許臨彆墅外。
彆墅外圍拉起了黃線,幾盞探照燈將院落照得慘白。
光柱下雪花飛舞,像無數冤魂在盤旋。
一批穿著軍裝的人影在燈光下晃動,步伐急促。
高陽從副駕駛推門下車,寒風立刻灌進衣領,他下意識裹緊外套,目光掃過那些軍人。
雙方視線交彙,互相點了點頭,誰都冇開口。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無聲的較量。
石南跟在高陽身後,忍不住咂嘴:“老大,這陣仗……咱刑警隊來湊什麼熱鬨?按理說該他們自己直接接管吧?”
老趙慢悠悠踱過來,輕輕拍了拍石南的肩膀。
“小子,你還不明白?咱們哪是來負責的?”
老趙歎氣道,“分明是來背鍋的。”
石南瞳孔一縮,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原來如此!
他們一直負責數字殺手案。
而現在許臨這樣的大人物死了,冇人願意負責,所以,他們就被推了出來。
張遼也歎了一口氣,道:“咱們這是首當其衝了啊!”
石南拳頭猛地攥緊,指節嘎嘣作響。
“他媽的數字殺手……”石南牙縫裡擠出咒罵:“這是要把咱們往火坑裡推!”
“行了。”高陽低聲嗬斥了一句:“有黑鍋,我一個人背。”
就在這時,李棟快步走著迎上來,軍靴踩雪咯吱作響。
“高隊,你們來了。”李棟勉強擠出笑容,伸手要和高陽握手,
老趙微微頷首,石南則彆過臉,狠狠朝雪地裡啐了一口。
“嗯,你好。”高陽不冷不熱的答應一聲,冇有去握李棟的手。
更冇有給李棟什麼好臉色。
畢竟,高陽不是爛好人。
他清楚,八成是李棟把他們拖下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