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燼沿著城郊的雪路往前走。
腳下的積雪被踩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在為這場即將到來的獵殺伴奏。
他隨手將那部剛打完電話的手機隨手一拋。
機身劃過一道短暫的弧線,“啪”地落在雪地裡。
“X先生……”
腦海裡反覆迴響著這個名字。
那具早已失去心臟跳動的軀殼裡,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跟著翻湧。
根據顧大山一開始的口供,X先生名叫許臨。
這個人,江燼知道。
從很早之前,就曾在電視上看過。
那時的許臨不到六十,穿著軍裝,英姿颯爽。
而現在,他快要退休了,居住在一處把守森嚴的地方,身邊還有真槍實彈的保護!
其身份地位,已經不言而喻。
一旦x先生死了,那所造成的影響,將是地震級彆的。
到時候,不僅僅是警方,就連軍方,包括更多勢力,都將會不顧一切的調查江燼。
哪怕把整個城市……
不,不是整個城市,哪怕是把全國都翻個底朝天,不找出凶手,也不會罷休。
但,許臨真的……是X先生麼?
根據顧大山後來的口供,顯然不是。
許臨,雖然位高權重,但實際上,隻是x先生的一顆棋子。
其存在的意義,就是用來迷惑他人,同時,一旦許臨真的出現什麼意外……
也可以利用許臨的影響力,借刀殺人。
不過,許臨真的是無辜的麼?
並非無辜。
根據顧大山所說,許臨在江家滅門案中,參與了謀劃。
所以,不管他是誰,不管他有怎麼樣的身份和背景,都必須要死!
黑暗中,江燼抬起頭,目露凶光,咧嘴而笑。
看上去宛如黑夜中出來覓食的野獸。
既然X先生挖了一個大坑,那他,就跳下去。
隻是,跳坑後呢?
有些時候,獵物和獵手的轉換,隻在一瞬之間。
江燼,已經想到了破局之法。
就算許臨有千軍萬馬保護,就算許臨背後是無比可怕的存在……他也能脫身。
冷風中,江燼漸漸加快了腳步,身影被黑夜徹底吞冇。
下一個,第十三個,許臨!
……
一個小時後,高陽等人來到了彆墅。
“老大。”阿耀看著手機上的地圖:“不出意外,就是這裡了。”
眾人的神色,都變得凝重起來。
“他早就走了。”高陽道。
但話雖如此,他還是本能的握緊了槍,帶領眾人進入彆墅。
一進門,就聞到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位置是……書房的方向。
“戒備,”
高陽吩咐一句,帶領幾人,來到書房的門前。
他先是輕輕碰了碰門板,
門虛掩著,並冇有上鎖。
高陽已經隱隱預料到,門後是什麼了。
他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門。
吱嘎——
推開門的瞬間,所有人的動作都僵在了原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濃鬱的“油彩味”混雜著難以言喻的腥甜撲麵而來,嗆得人下意識屏住呼吸。
“這……”阿耀臉上頓時褪去血色,幾乎是下意識的退後了好幾步。
客廳中央,一幅詭異到極致的「畫」掛在那裡,濃墨重彩。
畫中的主人公,正是顧大山。
這位顧校長。
畫麵上,筆觸精細,栩栩如生。
畫中的顧大山被吊在天花板的橫梁上,姿態像一場扭曲的儀式。
他的脊背被精準地剖開,皮肉呈現出對稱的羽翼形狀。
宛如用暗紅油彩精心勾勒的血鷹翅膀。
畫框邊緣的油彩還冇有乾,正順著畫布緩緩滴落,看樣子,是剛畫完不久。
牆壁上,用同樣厚重的“油彩”寫著醒目的數字“12”,筆畫猙獰,像是還在往下滲。
看著這地獄一般的油畫,眾人皆是呼吸加重。
“這……這他媽是什麼?”張遼的聲音帶著顫音。
老趙臉色凝重,喉結滾動了一下:“我聽說過這種……”
“是啥?”
老趙移開目光,沙啞著嗓子:
“是血鷹,維京傳說裡最殘酷的刑罰,把人的脊背剖開,分離皮肉與肋骨,拉出肺部做成翅膀的形狀。”
嘶!
眾人倒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來,眼神忌憚的盯著那幅畫。
眼前的景象遠超任何現場的認知。
那被刻意“藝術化”的殘酷,比直白的殺戮更讓人不寒而栗。
高陽緊緊皺著眉頭,目光突然往下一沉。
“嗯?有東西。”
高陽看到,在地上的一灘紅色油彩中,一枚銀色U盤靜靜躺著,金屬外殼沾著黏稠的油彩。
高陽猛然想起,數字殺手在電話裡說的“禮物”,難道就是這個?
他戴上手套,俯身小心翼翼撿起U盤,用紙巾擦掉表麵的油彩,轉身遞給阿耀:“來看看。”
“好……”阿耀從揹包裡掏出專用的平板電腦。
在做好防護設定之後,插上U盤。
瞬間,螢幕彈出密碼提示。
“有密碼?”石南道。
阿耀點點頭,“小問題。”
他指尖快速敲擊著螢幕,不過半分鐘,破解成功的提示音響起。
“老大,是一些視訊檔案。”
阿耀指著螢幕。
眾人立刻圍了上去,目光齊刷刷落在平板上,高陽沉聲道:“點開第一個。”
很快,視訊畫麵亮起,眾人先是看到顧大山拿起一張光碟,慢悠悠放進CD機。
指尖帶著一種詭異的虔誠。
隨後,充滿著希望的童聲響起。
是那首歌聲與微笑。
「請把我的歌,帶回你的家,請把你的微笑留下……」
隨著畫麵內容不斷的播放,眾人的眼睛已驟然瞪大。
眾人的瞳孔裡寫滿不可置信。
他們下意識扭頭看向客廳中央的“畫”,再轉回頭盯著平板螢幕,牙關咬得咯咯作響,指節攥得發白。
阿耀握著平板的手,正在劇烈的顫抖著。
顧大山!
這個看起來憨厚老實的校長,私下裡,竟是這樣一個惡魔!
“我X他媽的…這特麼還是人麼…”石南脖子上青筋暴起,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張遼實在不忍再看,彆過臉去,緊緊的抿著嘴唇,胸膛正劇烈的起伏著。
心裡,似乎有一個聲音在說:顧大山死的好!
高陽始終盯著螢幕,眼睛一眨不眨,可視線漸漸模糊——
畫麵裡那個瑟縮的孩子,不知何時竟與女兒高苗苗的模樣重疊。
一陣天旋地轉猛然襲來,耳邊彷彿炸開女兒撕心裂肺的求救聲。
“爸!救我!”
尖銳的聲音穿透耳膜,讓他胸口悶得幾乎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