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訊,播放完了。
屋子裡,隻剩下濃重的喘息聲。
高陽猛地轉過身。
他眼眶發紅,牙齒咬的咯咯作響。
他看到的不是那些受害者,而彷彿看到了他的女兒。
“苗苗……”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你這個畜生!”高陽情緒失控的大罵一句,抬起拳頭就要砸向那幅血鷹油畫,卻被身旁的老趙死死攔住。
“高隊!”老趙低喝。
“你放開我!你他媽放開!”高陽大吼,唾沫星子都飛了出來。
“老高!”老趙提高了聲音:“顧大山已經死了!”
“死了……”
高陽抱著頭,在瀰漫著濃重血腥味的房間裡踉蹌走了幾步,聲音哽咽沙啞:“老趙……你說……我女兒會不會也……”
老趙張了張嘴,想安慰“彆把事情想得那麼糟”。
可話到嘴邊,看著眼前的景象,卻一個字也說不下去。
任何安慰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高陽靠著牆壁,整個人顯得極其失落。
是啊,顧大山,已經死了。
打一個死人,又有什麼意義?
高陽的心裡,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如果……苗苗真的遭遇了不測……
等他找到凶手時,凶手也如顧大山一般,早已經死了。
那他……打一個死人,又有什麼意義呢?
偌大的房間裡,冇有人說話。
隻有沉重的呼吸聲。
張遼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臉色蒼白地推開身邊的人,低聲道:“我……透透氣。”
他幾乎是逃也似的衝到彆墅外。
冰冷的空氣瞬間湧入肺葉,卻帶不來絲毫清醒。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顫抖著點燃一根菸,看著眼前濃稠得化不開的寒夜,目光複雜。
心裡,愈發動搖。
顧大山,是個不折不扣的惡魔。
現在,他被數字殺手用了最殘酷的方式處刑。
而自己,這些日子在乾什麼?
在追查數字殺手。
張遼不禁想到那個可怕的問題——
如果,他們在一開始,就順利抓住了數字殺手。
那……顧大山做的這些惡,還有……司俊傑、徐偉民、林寒……這些人的罪惡,很可能將永遠埋藏在黑暗裡。
如果這些人繼續活著,繼續害人……那這筆債,該由誰來負責?
張遼低頭看著自己身上乾淨的衣服。
他第一次覺得,這象征正義的製服上,彷彿沾滿了那些無辜者看不見的鮮血。
沉重得讓他喘不過氣。
……
幾個小時後。
顧大山的視訊毫無預兆地出現在網路上,像一顆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引爆全網。
【驚!知名教育家,背地裡竟是虐童惡魔!】
【震驚!那一夜,一箇中年男人和孩子們不得不說的故事。】
【地獄空蕩蕩,惡魔在人間。】
後續,則是配上了那幅“血鷹”的油畫。
儘管視訊裡受害者的麵容、血腥畫麵都被厚重的馬賽克遮擋。
但那首詭異迴圈的《歌聲與微笑》、顧大山猙獰的神態、仍讓所有觀者不寒而栗。
無需多餘解釋,網友們僅憑片段便拚湊出這場持續多年的罪惡——
一個披著副校長外衣的惡魔,以體檢為幌子擄走孩子,將私人彆墅變成了人間煉獄。
“雞皮疙瘩掉一地!我們究竟生活在哪兒?”
“一眼AI,太假了!”
“樓上的彆抖機靈了行不。”
“細思極恐,一個校長能藏這麼深,背後到底……”
“出生啊!媽的,姓啥不好非得姓顧?咋的?這個姓很帥?你以為女頻小說啊?!”
“想對數字殺手說一句:乾得好!彆停!”
“這不明顯假的嗎?彆被帶節奏了,我們生活的地方,怎麼可能發生這樣的事,打死我都不信。”
……
一處隱秘的地下會所,黑暗的房間裡燈火昏暗。
幾道身影圍站在中央的真皮沙發旁,神色凝重的看著X先生。
“顧大山栽了,他的視訊流出去了。”
一個身材姣好的女人抱著肩膀,不屑道:“你的狗,似乎不太聽話呢?顧大山私底下做了這樣的事,你卻一無所知。”
X先生反唇相譏:“嗬,你又在這裝什麼好人?”
女人不屑道:“那些狗崽子死了,關我什麼事?我擔心的是,這得帶來多少麻煩呢?”
“還有,前兩天,是誰信誓旦旦的說……數字殺手死了呢?”
女人歪著頭,“可結果,兩天時間,一個林寒,一個顧大山……你作何解釋?”
“他死前如果泄露了重要訊息,你怎麼辦?”
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站起來,“她說的對!顧大山是你的狗,如果,死前咬你一口……你最好不要連累我們……”
其他人紛紛附和,臉上寫滿了不滿和嘲諷。
顧大山,算是X先生的心腹之一,知道的東西,絕對不少。
就在這時,沙發上的X先生突然低低笑出聲。
那笑聲帶著幾分玩味與掌控一切的從容,瞬間壓下了房間裡的嘈雜。
“慌什麼?”
他緩緩抬眼,眼底閃過一絲冷光,語氣輕鬆得彷彿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我怕的,就是他不出賣。”
眾人一愣,麵麵相覷,不解其意。
X先生坐直身體,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
“你們是不是都以為,我是傻子?”
“這麼多年,你們還不瞭解我多謹慎麼?”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弧度。
“顧大山知道的一切,不過是我想讓他知道的。”
“他以為他出賣了我的身份,但不過,是替我佈下了一個陷阱。”
“活人有活人的用處,死人有死人的用處。”
“你們等著吧。”
“用不了幾天,數字殺手,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到時候,不用我們追查,有的是人,想要他的命。”
房間裡陷入沉默,眾人看著X先生胸有成竹的模樣,心中的不滿漸漸消散。
X先生早已佈下天羅地網,無論是誰,從拿到顧大山的“線索”那一刻起。
他的路,就變成了一條通往毀滅的死路。
黑暗中,X先生的眼神愈發深邃。
他拿起桌上的紅酒杯,輕輕晃動著杯中猩紅的液體,低聲呢喃:“這次,他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