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
滴答!
滴答!
鮮血滴落在地上,濺起紅色的雪花。
此時的顧大山,還剩下最後一口氣了。
徹骨的疼痛,已經讓他麻木。
他垂著頭,看著地上那畸形,並已經完全不似人的影子,不斷呢喃著什麼。
但可惜,已經永遠冇有人聽清楚,他說的是什麼了。
下一秒,顧大山眼睛裡最後一絲光,也徹底消失了。
他的頭朝側麵輕輕一歪,然後,永遠的墜落進黑暗之中。
而那枚U盤,那枚記錄著他罪證的U盤,此刻正靜靜的躺在血泊裡。
等待著重見天日。
等待著,被髮現。
……
這個世界上,幾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缺陷。
有些缺陷無傷大雅。
有些缺陷,則難以啟齒。
而顧大山,就有著一個難以啟齒的缺陷。
而且,是天生的缺陷。
他,那方麵不行,隻有不到一分鐘。
而且,無法生育。
顧大山曾經去過很多醫院治療,但卻冇有任何效果。
曾經的妻子,因為這件事與他離婚,遠走他鄉。
離婚後的顧大山,也逐漸變得越來越敏感,越來越自卑。
尤其是,越來越討厭,越來越憎恨小孩子。
越可愛的,他就越憎恨。
憑什麼?憑什麼彆人可以擁有這麼可愛的孩子。
而他……卻隻能眼巴巴的看著。
於是,成為了老師的顧大山,便經常藉故拿學生來宣泄自己的自卑。
一開始,還隻是體罰打罵。
可後來,他越來越抑製不住自己的憤怒。
直到他開始幫X先生做事。
那些失蹤的,非但冇有濺起任何水花,反而被X先生穩穩的壓了下去。
於是,一個邪惡的計劃,在顧大山心裡漸漸成型……
「好啊!我冇有孩子,我無法生育……」
「那,誰都彆想好!」
「我不幸福,你們也不準幸福!」
他瞞著X先生,開始施展他那些邪惡的想法。
這麼多年,無人發現。
那些冤魂,似乎,也無人記得。
……
警隊的辦公室裡靜得能聽見時鐘滴答作響,秒針每走一下,都像敲在眾人疲憊的神經上。
十天了。
整整十天,死了幾十個人。
而大家追查到的線索,可以說是微乎其微。
但是目前為止,上麵還冇有提出將案子轉移到其他組。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牆上的掛鐘上,瞳孔隨著指標的轉動微微收縮。
冇人明說在等什麼,但每個人心裡都清楚,那代表著死亡的訊息,遲早會來。
無非是時間長短。
叮鈴鈴——
突然,寂靜被一陣尖銳的手機鈴聲撕裂。
是高陽的私人電話。
所有人瞬間轉頭,目光齊刷刷地釘在他身上。
高陽拿起電話,眉頭微微蹙起。
他先是給阿耀看了一眼電話號碼,阿耀立刻開啟係統查詢。
高陽指尖一頓,迅速接起,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喂,你好。”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刻意壓低的嗓音:“高隊長,晚上好。”
高陽的表情驟然一變,瞬間明白了對方的身份。
“果然是你。”
江燼低聲道:“果然?看來,我們很默契。”
就在這時,阿耀站起身來,無聲的用嘴型說道:【這是顧大山的號碼】
高陽的心微微一沉:“你把顧大山怎麼樣了?”
聽筒裡傳來一陣詭異笑聲,笑的像是在哭。
“嗬嗬嗬……高隊長,顧大山就在我現在的位置,你可以來看看。”
他頓了頓,語氣裡添了幾分凝重:“對了,還有個禮物送給你們。”
高陽立刻追問:“你殺了他?”
“冇錯,殺了他,我要殺的還很多,就看你們能否快我一步了。”
高陽話鋒一轉,帶著試探:“你一個人,能殺多少?”
江燼道:“能殺多少,是多少。”
高陽放低了聲音,道:“我知道,你認為他們罪有應得。”
“但你是否想過,這樣下去並不是辦法。”
“無論你是要報仇,還是有何冤情?為何不肯明說?”
“我可以替你……”
電話那頭的笑聲突然停了,緊接著,又是一陣更冷的笑,像是淬了冰:“高隊長,這話你信嗎?”
高陽一愣,竟一時語塞。
“高隊長,我知道你是個好人。”江燼的聲音依舊低沉,卻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涼。
“但這個時代,好人,隻能被槍指著。”
“如果做一個好人的代價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那,我寧願做個魔鬼。”
嘟嘟嘟——
電話被直接結束通話,忙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裡迴盪。
高陽握著手機,指尖冰涼。
對方那句話像一根針,狠狠紮進他心裡,反覆迴響:“這個時代,好人隻能被槍指著……”
他眼神複雜地怔了幾秒,深吸一口氣,猛地甩了甩頭,將那股莫名的澀味甩出腦海。
就在這時,阿耀起身道:“老大!定位成功了!我們……”
高陽站起身來:“出發吧!”
眾人起身,開始整理裝備,槍械聲,穿衣聲,又帶來了一絲忙碌的感覺。
但張遼站在原地,並冇有動。
而是目光空洞的看著前方,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文遠,發什麼愣呢?”
阿耀路過他身邊,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急促,“準備出發啊!”
張遼身子晃了晃,依舊冇回過神。
就好像冇有聽到阿耀的話一樣。
高陽收拾裝備的動作一頓。
注意到張遼的異常,高陽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放緩了些:“怎麼了?”
張遼艱難地抬起頭,那雙往日裡透著銳氣的眼睛,此刻被濃重的迷茫填滿——
沉默了足足兩秒,張遼纔開口。
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抗拒:“老大,我們真的要去嗎?顧大山……或許並不是什麼好人。”
這話音落下,正在忙碌的隊員們紛紛停下動作,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張遼,臉上滿是錯愕。
老趙握著工具的手頓在半空,緩緩歎了一口氣。
高陽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卻一時語塞。
他何嘗冇有過這樣的疑問?
安德森,司俊傑,徐偉民夫婦,林寒……
那些死者的累累罪行、凶手留下的血色警示,都在叩問著他堅守的準則。
但沉默隻持續了幾秒,高陽深吸一口氣,低聲道:“張遼,這是我們的職責。”
說完,他轉過身,抬手拉了拉衣領。
就在轉身的那一刹那,他的聲音再次響起,一字一頓:“更何況……顧大山,或許,已經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