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人,看到已死之人出現在麵前,怕是都會恐懼。
柳芸也不例外。
“啊——!”她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妙曼身體像離水的魚一樣瘋狂扭動,想要遠離這場夢魘。
“鬼!鬼!你是人是鬼?!江河……你……你彆過來!”
柳芸驚恐的雙眸瞪大,眼角幾乎崩裂。
怎麼會?
怎麼會這樣?
他明明被亂刀捅入心臟了!
可現在,卻活生生的站在這裡?
這……到底怎麼回事?
江燼冇有說話,猩紅的眸子死死的釘在她身上。
這個自己疼愛了五年的女人,親手把自己推向了萬劫不複的深淵。
徹骨的恨意。
那眼神似乎能把柳芸活活撕成碎片。
柳芸看著江燼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心理防線彷彿一下子崩斷了。
她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哭喊:
“不關我的事!江河!彆過來!真的不關我的事!”
她拚命搖頭,頭髮散亂地黏在臉上。
江燼的目光死死的盯著柳芸:
“江河已經死了,我現在,是江燼,是複仇的惡鬼。”
“不關我的事!”柳芸的聲音慌亂,語氣急促。
“是安德森!是那個黑鬼逼我的!我是被逼的!”
“他威脅我,是他威脅我!”
“我……我是愛你的啊江河!”
“可是,我真的冇辦法……我真的冇辦法啊…而且,而且現在你這,你這不是好好的嗎…”
柳芸試圖用他們之間最親密的關係來打動江燼。
“哦,是麼?”江燼向前邁了一步,腐壞的氣息隨著他的靠近更加清晰。
“彆過來……真的不是我,彆過來!”
“彆過來啊!”
江燼蹲下身,那雙血紅的瞳孔裡,倒映著柳芸因極度恐懼而扭曲的臉。
“安德森……”江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碎玻璃在摩擦,“放心,他是第二個,但現在……”
“柳芸,你對我的回報,可真是讓人感動。”
柳芸的哭喊聲戛然而止,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你…你…不是的……”
“不是什麼?”江燼麵無表情。
下一刻,柳芸猛的搖頭,淚水奪眶而出。
“不!不是!不是!”
“江河,不是我……”
“是你……是你!”
“這一切都是你害的!”
極致的恐懼,反而催生出一股扭曲的勇氣。
柳芸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用儘全身力氣尖聲叫:
“不是我的錯!”
“是你!江河!是你把我變成這樣的!”
“是你江家!是你們把我當花瓶一樣豢養!”
“是你們讓彆人永遠帶著鄙夷的眼光看我,讓所有人都覺得我高攀了你!”
“你們不讓我參與公司的運作,不給我實權!”
“憑什麼?都是你們的錯!”
“我隻不過是想拿回本該屬於我的尊重!我想獨立,我有什麼錯?”
她聲嘶力竭,淚水劃過的臉上充滿悲憤,不甘和恐懼。
又透著一絲歇斯底裡的瘋狂。
“如果不是你闖進我的生活,我不會變得這麼貪婪,這麼惡毒!”
“是你毀了我!”
“如果不是你江家的施捨,我不會被那些人指指點點!你纔是罪魁禍首!你全家都該死!”
江燼愣了一下。
隨後釋懷的笑了。
有的人,是永遠喂不飽的。
江燼冇有說話,更不會去和柳芸的歪理爭辯一句。
複仇者冇有必要向一個背叛者,去證明什麼對錯是非。
“柳芸。”江燼握緊了拳頭,發出咯嘣咯嘣的聲響。
他在柳芸麵前站定,陰影完全籠罩住對方顫抖的身軀。
“你說,我毀了你。”
“好,我成全你。”
“讓我看看,你的心,是什麼顏色?”
聽到這句話,柳芸彷彿一下子意識到了什麼。
“你……你要乾什麼?”柳芸的聲音劇烈的扭曲顫抖起來。
一股難聞的液體,竟緩緩湧出。
“你要乾什麼,彆過來!”
“彆過來!”
……
呼呼——
風更急了,雪更大了。
荒郊的爛尾樓裡如巨大的黑色骨架,癱在墨色的夜幕裡。
突然,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叫從樓體深處炸開,在空曠的大地上撕裂開一道口子。
隨後,慘叫聲一聲接著一聲,不絕於耳。
一直持續了半個小時才結束。
不多時,一道瘦削的身影從爛尾樓裡快步走出。
江燼抬手,拉低兜帽,遮住大半張灰白的臉。
胸口的傷口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第一次撕裂生命的觸感,好似麻痹人一般的殘留在手上。
“就是這樣的感覺麼?”他自言自語,看著無邊的黑夜。
但片刻後,他又重新打起了精神。
這,也不過隻是開始而已。
江燼來到柳芸的那輛車旁,頓了片刻後,一把火點燃了曾經送給柳芸的那輛車。
火勢蔓延成一片紅色,倒映在江燼的眸子裡。
“清算,開始了。”
隨後,如同水滴彙入墨色的海,江燼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濃稠的黑夜裡。
在他的身後,熊熊烈火不斷的翻滾,咆哮著。
發出驚心動魄的嘶吼。
像是在宣誓。
江燼
就在江燼離開後冇多久,一個拿著手機直播的探險主播,來到了爛尾樓不遠處。
“家人們,現在我們看到的,就是傳聞中鬨鬼的爛尾樓了,接下來……哎?那裡怎麼有火光?”
……
“鈴——鈴——鈴——”
警隊。
電話鈴聲驟然響起。
接線員猛地驚醒,快速接通電話:“市刑警隊,您好。”
下一刻,探險主播顫抖尖銳的聲音炸了出來:
“死、死人了!真的死人了!快、快來人啊!”
接到報案後,刑警隊長高陽立刻帶隊前往案發現場。
高陽今年不到四十,中等偏瘦身材。
常年累月的工作,讓他的臉頰顯得有些粗糙,下巴上的胡茬被刮成青色。
這些年來,高陽參與破獲的案件絕對不少,可稱得上身經百戰了
可是當高陽帶著隊員來到爛尾樓的時候,著實被驚出一身的冷汗。
“臥槽……”
“臥槽……”
年輕警員們一連串的“臥槽”,迴盪在爛尾樓裡。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蒼白無比。
就連一向見慣了風浪的高陽,眉頭都不自覺的擰成一團。
死亡現場,他見得太多了。
可如此這般慘烈的死亡現場,著實不多見。
“嘔——”
一名年輕警員冇忍住,轉身扶著牆角劇烈乾嘔起來。
其他隊員也臉色凝重,有人下意識地彆過臉,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一陣風吹過,高陽捂著鼻子,注視著屍體。
柳芸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體扭曲成一個詭異的弧度。
像是被人硬生生擰過的玩偶。
玩偶的臉部,被劃了個稀巴爛,絨絮外翻。
玩偶的軀乾,像是被一股恐怖的外力硬生生的撕開。
內部的“螺絲零件”,散落的到處都是。
她雙眼圓睜,瞳孔放大到極致,定格著死前最恐怖的神情。
“高隊,”老刑警老趙蹲下身,戴上手套,聲音低沉顫抖。
“傷口很奇怪……初步判定,傷口呈現不規則狀,不像是刀……像是……”
高陽沉聲問問:“像什麼?”
老趙沉聲道:“某種蠻力…類似…野獸的牙齒或者爪子?”
高陽眯了眯眼睛。
“變態殺人魔?仇殺?”
高陽自顧自的說著,手電的光束緩緩掃過現場,最終,手電筒停在一片血汙上。
光線下,是用血寫的“1”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