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茗軒茶樓”最隱秘的雅間內。
柳芸坐在椅子上,笑顏如花。
柳芸今年27歲,生的嫵媚動人。
此刻,柳芸笑吟吟的看著對麵,穿著昂貴西裝的黑人男子
“安德森先生,過幾天,江家海運那塊肥肉,就徹底是您的了。”
安德森咧開嘴,露出一口白得晃眼的牙齒。
“柳,你是我見過最聰明,也最狠心的女人,冇有你的話,事情不會這麼順利。”
說話間,他眼神更是毫不掩飾地在柳芸身上逡巡,彷彿打量美食。
“放心,柳,我答應你的,一分不會少。”
“合作愉快。”柳芸壓下心底的厭惡,舉起茶杯,輕輕一碰。
不多時,柳芸起身,優雅的走出茶間。
安德森看著她離去的方向,喃喃道:“真是個迷人的小貓咪。”
“你,早晚是我的。”
……
柳芸走出茶室,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而今,她終於即將擁有,她夢寐以求的一切。
尊重,地位。
以及,他人羨慕的眼光。
柳芸一路來到昏暗的地下停車場,坐進她那輛紅色跑車的副駕駛。
這輛車,是當初江燼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車鑰匙上的吊墜,還是情侶款,兩人一人一把。
車內燈光昏暗,柳芸動作優雅,繫好安全帶。
然後輕飄飄的對駕駛座上,帽簷壓得很低的司機吩咐道:
“去帝景苑吧。”
帝景苑是一處豪華彆墅區,是江燼父母送給她的禮物。
“嗯……”司機低聲答應了一句,沉默的發動了車子,開啟電台。
隻是,柳芸並冇有注意到,車上瀰漫著淡淡的腐朽的味道。
而司機隱藏在陰影裡的臉色,也透著一股子蒼白。
正是江燼。
所以,終點,帝景苑麼?
不。
這趟車的終點,是地獄。
此刻,柳芸微微眯著眼睛,呼吸勻稱,渾然不覺死亡已經漸漸逼近。
那張精緻的臉,在此刻的江燼眼中,是那麼的令人作嘔。
這五年裡,江家上下待她不薄。
柳芸二十歲的時候,父母就因病去世了。
江家將其視如己出。
江母親自教她禮儀茶道,江父將其視如己出。
江燼對她更是寵愛有加。
可這些好,漸漸的卻被她當成了理所應當。
後來,她甚至提出想在江家的公司任要職。
不過對於商業上的東西,她懂得實在不多,江燼便拒絕了。
而正是因此,一顆種子,便已經悄然埋下。
一天,江燼帶著柳芸參加商業酒會,想藉此機會培養她。
可就是那一天,讓柳芸的心態徹底發生了改變。
她永遠記得,那些名媛貴婦看她的眼神——
審視,輕蔑……
像在打量一件昂貴卻來路不明的擺件。
“看,就是那個江少的女朋友。”
“除了臉好看,一無是處”
“麻雀想變鳳凰,也不看看自己的根”。
這些話像是刀子,深深刺入她敏感的神經。
她再次向江燼提出要進公司核心部門。
她要參與決策,要手握實權。
可江燼知道,她能力不夠,便讓她再磨鍊幾個月。
於是,柳芸的心思開始變了。
尤其是,在一次次聽到那些背後的議論之後……
柳芸,竟恨上了江燼,更恨上了江家。
因為在柳芸看來,就是他們,讓自己揹負了這些名聲。
他們把自己當成金絲雀,雖然好吃好喝的供養著。
但,卻不給她任何參與決策的權利,才讓她被人嘲笑。
柳芸越來越恨,也越來越不甘。
因為在她看來,她明明是個新時代的“獨立女性”啊。
她本該受到更多的尊重,本應是一個獨立自強的個體。
而不是江家兒媳婦這種陪襯品的身份。
扭曲的種子,發芽了。
直到那天,江家在大火中化作灰燼。
而她,終於“自由”了,終於拋棄掉了“花瓶”的標簽。
更是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一切。
至於江家?
她隻覺得活該。
誰讓他們不給她實權呢?誰讓他們不尊重她的夢想呢?
……
車子平穩前行了一段,柳芸習慣性地掏出小鏡子補妝,用粉撲輕輕拍打著精緻的臉頰。
「江河啊!」
「你看到了麼,這纔是我想要的生活。」
「而你,永遠不懂。」
「現在,你也不需要懂了,你隻需要知道,任何看不起我的人,都要付出代價,你也不例外。」
想到這裡,柳芸笑道的更燦爛了,她緩緩的看向窗外。
突然,柳芸皺起了眉頭。
似乎有些不對勁?
這條路,不是常走的那條路?
同時,也太安靜了。
換做往常,司機早已經喋喋不休的拍起馬屁了。
她黛眉微蹙,看向駕駛座,微微不悅道:“你今天怎麼回事,是不是走錯……”
話音未落,江燼緩緩轉過頭來。
隨後,緩緩的,緩緩的摘掉了帽子。
帽簷下,是一張俊朗,但卻毫無血色的死寂的臉。
一雙瞳孔,凝固著沉沉的暗紅,怨毒的看著她。
“柳芸!”
轟!
柳芸的大腦猛的傳來一聲巨響,如遭雷擊,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精緻的鏡子從手中滑落,掉落下去,發出“啪嗒”一聲。
這聲音,這麵孔,她再熟悉不過了。
“江……江河?!”她的聲音尖利得變了調,樣子活像見了鬼。
“你……你你你……”
她想說些什麼,然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江燼看著她,目光一片猩紅。
她害得自己家破人亡。
卻還享受著江家帶來的一切,卻還享受著她所謂的“獨立。”
“我來找你報仇了!”
話音落下,江燼一記狠狠的手刀,直接將柳芸擊暈了過去。
隨後,駕車駛向黑暗中。
就這麼殺死她,太便宜她了。
……
不知過了多久,柳芸在劇烈的頭痛中緩緩睜開眼。
冷。
外麵下著雪,眼前是一片破敗。
隻有幾縷慘淡微光,勉強勾勒出鋼筋混凝土的猙獰輪廓。
這裡,是一棟爛尾樓。
“咳……咳咳……”柳芸試圖呼喊,但喉嚨卻乾澀得發不出清晰的聲音。
一陣緩慢、沉重,卻異常清晰的腳步聲,從遠處的陰影中傳來。
嗒…嗒…嗒…
“啊……”柳芸驚恐地瞪大雙眼,死死地盯著聲音來源的方向。
江燼緩緩從黑暗中踱出,停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
那張臉,還是那麼的熟悉。
隻是,卻蒙上了一層死亡特有的慘白。
那雙眸子,正訴說著日複一日的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