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用鮮血寫成的字,在高陽的眼裡,變得格外刺眼。
就好像黑白世界中,唯一的一抹色彩。
字跡淩厲,似乎會說話。
訴說著怨毒與憎恨。
高陽啞著嗓子:“老趙,看來事情有些麻煩。”
但凡是有點破案常識的人都明白,如果這個用血寫成的“1”不是偶然……
那就隻有一種可能——死亡序號。
這……可能是連環殺人案。
“保護好現場,通知法醫和技術科過來取證。”
高陽壓低了聲音,沉聲道:
“先封鎖訊息,然後……”
“調查死者身份、社會關係、最近接觸過的人;”
“附近監控,還有報案的探險主播。”
高陽清楚,這個案子,絕對不能拖。
因為如果凶手真的是連環殺人……
那,就一定要趕在他下一次行凶之前,抓到他!
夜風從破損的窗戶灌進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吹動地上的骨屑,發出細微的聲響。
像是死者未散的哀嚎,在空曠的爛尾樓裡久久迴盪。
高陽來到黃線外,從口袋裡抽出皺巴巴的香菸盒子,取出一根銜在嘴角。
啪!
打火機的光亮起。
繚繞的煙霧中,他的臉愈發堅定。
快,必須要快。
爭分,奪秒!
……
寒夜中,江燼走了很久。
就像不知疲倦一般。
複仇,已經正式開始!
當務之急,是要一處暫時的棲身之所。
又他的腳步最終停在了一棟公寓樓前。
這裡是江家早些年購置,用於安置一位遠親的地方。
房產也是在那位遠親的名下,無從調查。
那位遠親去世後,鑰匙便一直由母親保管,幾乎被遺忘了。
此刻,這裡卻成了最理想的藏身點。
用藏在消防栓暗格裡的備用鑰匙開啟房門,一股灰塵和黴變混合的氣息撲麵而來。
房間不大,積滿了厚厚的灰塵,空氣凝滯得如同墳墓。
這裡冇有生命的氣息,正好配他這已死之人。
江燼反鎖上門,世界瞬間陷入死寂。
身上的血腥味、以及麵板散發出的若有若無的腐朽氣息,在這狹小空間裡變得更加清晰。
他需要清洗。
清洗掉身上這難聞的腐朽的味道。
拉開電閘,江燼走到浴室,在浴缸裡放滿了水。
如今,他隻有一百天的時間,所以不能等。
現在,至少每天都要殺掉一個仇人。
但快,並不代表著無腦。
首先,是他現在的身份。
無論是名義上還是實際上,他已經是個死人。
所以,生前的一切可以證明身份的東西,都不能再用了。
包括支付賬號,手機號碼,通訊賬號等等。
更不能公然出現。
雖然他現在的身體很強大力氣超出普通人幾倍,也根本不怕痛。
但,一旦過分高調引起轟動,麵對的必然是真槍實彈圍剿。
另外,還要多準備一些偽裝用的衣服,新的通訊工具,以及複仇用的工具武器等等。
不知不覺,水已經放滿了整個浴缸。
江燼活動了一下身體,剝離身上那套沾滿柳芸血跡和汙泥的衣物。
他站在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那張清冽的臉上,冇了往日陽光。
麵板透著一股毫無生氣的灰白,如同大理石雕塑。
胸口部位,匕首留下的幾道創口,還維持著之前的模樣。
其中最深的那道口子,精準地刺穿了心臟。
此刻,它並未癒合,甚至冇有結痂。
皮肉猙獰地外翻著,邊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黑色,像是被火焰灼燒過。
江燼用手輕輕剝開傷口。
黑洞洞的傷口裡,隱約可以看見已經停止跳動的血肉和內臟。
也幸虧,現在是寒冷的冬天。
因此複活前,他的身體並冇有腐爛,隻是浮現出了少量的屍斑。
而在複活後的神秘力量下,甚至這些屍斑也漸漸消失了。
死人的身體,雖然有些不方便。
但,那也是他最大的優勢。
他不需要食物和水,甚至不需要呼吸。
指尖傳來的觸感,是屬於死亡本身的質感。
片刻後,江燼的目光漸漸恢複焦距,蒙上一層難以言喻的堅決。
仇恨,可以讓一個人義無反顧。
隻要能複仇,隻要能把那些混蛋都送進地獄……什麼都可以不在乎。
躺進浴缸,他也冇有調節水溫。
因為這具身體早已對冷暖失去了知覺。
他仰起頭,目光愈發的凶戾。
“下一個,安德森……”
曾經的畫麵,快速在腦海裡閃回。
安德森,是江燼父親曾經的生意夥伴之一。
不過與其說是生意夥伴,倒不如說是靠著父親吃飯的。
和安德森的恩怨,其實由來已久了。
對於這個人,江燼的印象差到了極點。
安德森看母親的眼神他記得。
那天,餐廳裡,安德森肥厚的手掌“無意”蹭過母親接選單的手背,目光黏在她頸窩。
簡直就像蛆蟲在舔舐蜜糖。
或許,他本就是蛆蟲。
更噁心的是,他看妹妹江瀾時齷齪的眼神。
而那一年,江瀾才十歲。
可安德森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珠,幾乎要剝開她的一切。
後來的有一天,江燼帶人將安德森堵在一處洗手間裡。
“管好你的眼珠子。”江燼把安德森抵在瓷磚牆上,冷冷的看著他。
對於一切冒犯以及家人的,江燼都不會客氣。
安德森的黑臉上擠出諂笑,雙手高舉:“誤會,江少爺,絕對是誤會!”
“再有下次,我會叫人把你那玩意兒切掉!”江燼低聲威脅一句後,便轉身離開。
可江燼離開冇多久,安德森夾雜著肮臟的英文咒罵,就在洗手間裡響了起來:
“嘁,黃皮zhu……等著瞧。”
“看你們家還能活多久!”
江燼回過神來,突然咧嘴而笑。
“安德森,我回來……兌現我的承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