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雪落潸然,像是無聲的喪禮。
江家的莊園,此刻隻剩一片焦黑的斷壁殘垣。
恨,徹骨的恨。
一股幾乎化作實質的怨氣,驚飛了棲息的烏鴉。
江河站在廢墟前,聲音像被鮮血浸透。
“我……回來了!”
“我回來報仇了!”
那一天,大火持續了一整夜。
偌大的江家,在大火中化為灰燼,無一生還。
江河的父母葬身火海,被燒成了黑炭。
弟弟從高處墜落,活活摔死。
而最小的妹妹……
因為是極其稀有的熊貓血,又和某個神秘的大人物血型相同……
最後,被活活抽乾了渾身的血液。
還有江河,逃亡途中被殺手追上,隨後亂刀插入胸膛,一命嗚呼……
整個江家一夜之間,被從這個城市抹除,被定性為意外。
此刻,他看著自己的手。
麵板是死寂的灰白,指節僵硬,指甲縫裡還殘留著未乾的黑血——這不是活人的手。
江河,也不是活人。
他“複活”了,他與魔鬼做了交易。
現在的他,已經成為了一個活死人。
他有足足一百天的時間,清算血海深仇。
這一百天裡,他不會痛,不用呼吸,不需要食物和水。
甚至,感覺不到這夜晚徹骨的寒冷。
最重要的是,他還能對仇人的存在,有著微弱感應。
但代價是,這一百天裡,他的身體會漸漸的**,就如同喪屍一般。
一百天後,如果他的怨氣還冇有消散,他就會徹底的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但江河毫不在意。
魂飛魄散又如何?
反正他已經死過一次,早已失無所失。
父母冇了,弟弟妹妹冇了,一切都冇了。
甚至,連自己的性命都早已不屬於自己。
就算最後魂飛魄散,他也要拉著所有仇人一起下地獄!
讓他們嚐嚐江家所受的痛苦,千倍萬倍地嘗!
他要讓那些人,一個一個的經曆這世間最恐怖最絕望的死法。
把他們全都挫骨揚灰!
父母葬身火海時的慘叫、弟弟墜落的驚呼、妹妹絕望的哭喊……
這些聲音驟然在耳畔炸開,比任何聲響都刺耳。
深入骨髓的恨,像冰錐般紮進魂魄。
此刻,他低頭看著手裡那張被鮮血浸染的全家福照片。
父母坐在中間,他站在父親身旁。
弟弟江澈雙手插兜,裝的像個小大人。
妹妹江瀾勾著他的脖子,狡黠的做著鬼臉。
江河的手指劇烈顫抖起來。
這一刻的他很想流淚。
可眼眶卻乾澀得像要裂開——死人,哪來的眼淚?
“爸……媽……”
“小澈,小瀾……”
“你們,看著吧…”
他掏出打火機,火光亮起的瞬間,映亮了他灰白的臉。
他把照片舉到眼前,聲音陡然變得決絕,帶著玉石俱焚的狠厲。
“看著那些……害我們家破人亡的雜碎!”
“這一百天,我會一個一個,一個一個把他們全都殺了!”
話音落下,他毫不猶豫的點燃了那張照片。
徹底的和過去的自己告彆。
火苗舔舐著相紙,照片上的笑臉在火光中扭曲、消融,最終化為灰燼。
“嗬嗬……”
“嗬嗬……”
笑聲淒厲。
江河鬆開手,看著灰燼緩緩落地,在積雪中熄滅。
然後,毅然決然的轉身。
微弱的餘燼在他的身後被風吹起,瀰漫了整個寒夜。
【從今天起,江河,死了。】
【這個世上以後,隻有江燼!】
這個從地獄的灰燼中爬出來,隻為複仇的惡鬼。
他將化身黑暗中的亡靈,以仇人的鮮血,宣泄這滿腔的仇恨。
風雪瀰漫,江燼一步步走出廢墟。
意識中的某個光點,傳來灼燒一般的清晰感。
是離他最近,也是最適合動手的第一個仇人。
黑暗中,江燼的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
一場腥風血雨的清算,開始了。
第一個目標,位置,東城!
複仇的惡鬼,來了。
……
江燼的第一個複仇目標,是柳芸。
這個曾經最親近的枕邊人,那個外人眼中的體貼女友,
就是她在江家落難時,義無反顧的出賣了江家。
江燼永遠記得,她說過的那句話。
「江河」
「你以為給我物質,對我好,就是愛我麼?」
「你根本不懂,我要的是尊重,是彆人仰望的目光!」
「而不是你的施捨!」
「彆怪我!要怪就怪根本不懂我!」
「如果人有來世,你大可以來找我報仇。」
那冰冷絕情的模樣,與平日裡判若兩人。
直到那一刻,江燼才明白,曾經的自己,是多麼的愚蠢。
此刻,複仇的火焰,在他早已經不會跳動的心臟裡熊熊燃燒。
“柳芸……”
“人有冇有來世,我不知道。”
“但現在,我來找你報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