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避免小黑屋,隻能模糊蘇朝恩的具體身份,讓高陽稱其為蘇先生,大家理解一下哈。】
……
警隊。
辦公室裡。
高陽看著麵前的男人。
50歲上下的年紀,雙鬢有些白髮,帶著金絲眼鏡,氣質溫文儒雅。
正是點名要見他的蘇朝恩。
“嗯,高陽啊,我聽過你,果然是年輕有為啊!”
蘇朝恩熱切的拉著高陽:“彆站著了,這裡也冇有外人。”
“嗯,”高陽點了點頭,“多謝蘇先生了。
蘇朝恩坐在高陽對麵的椅子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放鬆。
“前段時間那個女性失蹤案,你們處理得很漂亮。”
“雷霆手段,救出那麼多無辜的人,社會反響非常好。”
“雖然過程……嗯,不過沒關係。”
“上麵要的是結果,下麵要的是交代,這件事,我很滿意。”
“分內之事。”高陽微微欠身,回答得謹慎。
接著,蘇朝恩話鋒一轉,笑容未變,語氣卻微妙地沉了半分:
“聽說……你們手上還有個棘手的案子?那個……數字殺手?”
高陽心裡“咯噔”一下。
來了。
果然,蘇朝恩是為了這件事來的。
他麵上不動聲色,點了點頭:“是,還在調查。”
“進展如何?”蘇朝恩問得很自然,像是隨口關心。
“慚愧,”高陽斟酌著用詞,目光落在桌麵泛光的漆麵上,
“凶手非常狡猾,我們……還在全力追查線索,目前進展有限。”
高陽的回答,很謹慎。
蘇朝恩靜靜聽著,指尖在膝蓋上極輕地敲了一下,又一下。
然後,他輕輕“嗯”了一聲。
他的眸底深處,那一閃而逝、快得幾乎無法察覺的東西——
是一絲……極難察覺的輕鬆。
“查案嘛,講究水到渠成,急不得。”
蘇朝恩身體微微前傾,拉近了些距離。
“高陽,你是個有衝勁、有能力的好苗子,這我看得出來。”
“但有時候,光有衝勁和能力,不夠。”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透過鏡片,看進高陽眼睛裡。
“有些事,得講方法,講……分寸。”
“太直了,容易碰壁;”
“太較真了,路就走窄了。你還年輕,前途無量,要懂得……順勢而為。”
話說得含蓄,但高陽聽懂了其中的意思,
拉攏。
順勢而為?順誰的勢?
自然是他蘇朝恩的。。
高陽垂下眼瞼。
他知道自己是什麼份量。
在蘇朝恩這樣的人麵前,他什麼都不是。
所以此刻,他隻能順著蘇朝恩的話說。
“蘇先生說的是。”他開口,“我一定……順勢而為。”
蘇朝恩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深了些,似乎很滿意他的“懂事”。
“這就對了。”
他伸手:“哦,對了。把你手機給我一下。”
高陽一怔,冇問為什麼,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手機,解鎖,遞過去。
蘇朝恩接過,手指在螢幕上點按幾下,輸入了一串號碼,儲存。
備註隻有一個簡單的“蘇”字。
然後,他把手機遞還給高陽。
“這是我的私人號碼。”蘇朝恩的聲音恢複了一貫的溫和,卻多了點不一樣的東西。
“這個案子,上麵很關注,影響也大,是挑戰,但也是機遇。”
“以後有什麼關鍵進展,或者……遇到什麼困難,需要協調的,可以直接打這個電話找我。”
他拍了拍高陽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好好乾。隻要案子破了,你就是典型。前途……不可限量。”
高陽接過手機,螢幕還微熱。
他點點頭:“謝謝蘇先生關心,我明白了。”
“好,去忙吧。”蘇朝恩揮揮手,重新靠回椅背,笑容依舊掛在臉上。
高陽轉身,拉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
門輕輕合上。
蘇朝恩臉上的笑容冇有變,弧度,角度,甚至眼角細微的紋路,都和剛纔一模一樣。
但看著那扇關上的門,他鏡片後的眼睛,卻一點點,冷了下去。
溫和的底色褪儘,隻剩冇有溫度的寒意。
……
不知不覺,天色暗了下來。
時間,已經到了深夜。
窗外的風漸漸安靜了下來,城市隻剩下一片死寂。
張遼躺在溫暖床上,枕著雙臂,卻怎麼也睡不著。
“怎麼了?”唐甜甜迷迷糊糊的醒來,抬起頭看著張遼。
昏黃的床頭燈打在她的臉上,勾勒著有著嬰兒肥的輪廓。
張遼溫柔的笑了笑,輕輕拍了拍唐甜甜,“冇事,睡不著,你快睡吧。”
自從唐甜甜出事之後,兩人便決定同居了。
一方麵,是張遼能保護唐甜甜的安全。
另一方麵,兩人也都到了談婚論嫁的階段了。
雙方家長,也都很樂意如此。
唐甜甜揉了揉眼睛,“要不,我起來陪你打會遊戲?”
“最近不是新出了個什麼……”
張遼再次拍了拍她,輕聲安慰道:“甜甜,我真冇事,你快睡吧,我刷會手機一會自己就睡著了。”
“嗯,那你有事叫我。”唐甜甜迷迷糊糊的說一句,不放心的看了張遼一眼,但實在太困了,就閉上眼睛又睡了過去。
張遼睜著眼,儘管已經佈滿了血絲,卻仍舊冇有一絲睡意。
他根本冇有去看手機,而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彷彿變成了一片幕布,正播放著他這一個月來,所見識過的一切黑暗。
那些被數字殺手殺死的屍體,那些屍體背後所關聯的罪惡……
尤其是那天,推開倉庫門門,看到唐甜甜等人,像是畜生一樣,被關在籠子裡的畫麵。
那畫麵太刺眼。
刺的他眼睛生疼。
他意識到,有些事,憑他們,冇法管。
“這件事……我該怎麼做?”
“我到底?要不要說呢?”
張遼在心裡默默的問自己。
此刻的他,已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糾結當中。
他手上掌握著一個線索。
並且,很可能是關於“數字殺手”關鍵線索。
此前,高陽曾經讓他去天媛整形醫院那邊暗訪,他去了。
彆說,還真的有收穫。
通過調查,張遼發現,來這裡整形的女性,幾乎有三分之一,都是來自同一個地方。
慈安孤兒院。
這事情,實在太過反常了。
張遼意識到不對,又去調查合樂號上的受害者檔案。
發現這裡大部分年齡小的受害者,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
雖然,張遼並冇有查到,他們是來自慈安孤兒院。
但根據一係列的線索,張遼幾乎可以確定,孤兒院與這一切,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他並冇有把這些告訴高陽,亦或者告訴任何人。
儘管,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做。
也不知道自己這麼做,到底對還是不對。
但他總覺得,一旦說出這個線索……或許,會有人能夠逃脫製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