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的話音落下,眾人皆是抬起頭看著他。
雖然,人還是那個人。
可不知道為何,大家都隱隱約約有一種感覺。
高陽,好像變得有點不一樣了。
高陽熄滅了煙,道:“好了,都彆看著我了。”
“接下來,老趙去調查資金走向,”
“張遼,你去暗訪天媛整形醫院的人,”
“阿耀,繼續破解幾人的郵箱,社交賬號……”
高陽如往常一般,佈置著任務。
眾人紛紛答應下來。
等到所有人離開後,高陽方纔虛脫了一般,坐在椅子上,顯得很是疲憊。
“老高,你這是怎麼了?”這時,去而複返的老趙走了回來。
看著這個自己多年的搭檔和下屬,高陽疲憊的笑了笑:“老趙。”
“嗯?”老趙來到他身邊的椅子上坐著。
“我有時候就在想……”高陽再次點燃一支菸:“我們的職責,到底是什麼?”
老趙道:“維護秩序。”
可能覺得不夠深刻,老趙又加了一句:“不惜一切代價。”
高陽抬起頭來,長長吐出一口煙霧:“說的再詳細一些呢?”
老趙想了想,道:“管人。”
高陽扭過頭:“管普通人。”
“對。”老趙點了點頭,絲毫不避諱:“隻能管普通人。”
……
“又死了一個?”
裝修精緻講究的客廳裡,J小姐不可置信的放下手中的電話。
就在剛纔,她得知了丁文隆被殺的訊息。
她維持著那個姿勢,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的城市燈火像一片墜落的星海。
事情,越來越不對勁了。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她細細回溯。
“那個小角色,柳芸……”
對,是從柳芸之死開始的。
事情,正在一步一步的,朝著失控的方向發展。
而且,J小姐意識到,那個黑暗中的殺手,似乎……正在有步驟地、係統性地摧毀。
摧毀她們經營多年,盤根錯節的產業鏈。
合樂號被曝光,浮島醫院被查封。
天媛整形醫院院長夫婦斃命,龍韻傳媒的掌舵者成了血字序號下的亡魂……
J小姐轉身,走向客廳角落那個恒溫的小酒櫃。
她取出一隻水晶杯,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又端著杯子,走回窗邊。
微微晃動著酒杯,看著那液體在杯中旋轉,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
“嗬……”
她輕輕笑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顯得有點空靈,也有點瘮人。
“我不會放過你的……”
“不會放過你的。”
“不管你是誰……”
“我們……不死不休。”
……
隔日。
距離百日時限,還剩69天。
天色是一種沉鬱的灰白,低低地壓在頭頂。
江燼穿著一件略顯寬大的深灰色外套,領子豎起,遮住了小半張臉。
頭上的棒球帽,帽簷壓的很低。
手裡,拎著一個看起來頗有分量的黑色手提箱。
“就是這裡……”
江燼來到一處僻靜的街道儘頭,是一家小酒吧,名叫孤島酒吧。
酒吧捲簾門拉下一半,江燼走到門前,彎腰,從半拉的捲簾門下鑽了進去。
吧檯後麵,一個穿著皺巴巴襯衫的酒保,正支著胳膊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
聽到腳步聲,酒保很不耐煩地掀了掀眼皮,嘟囔道:“冇開門呢,晚上再來。”
江燼冇走。
他站在吧檯前,手搭在冰冷的檯麵上。
“我找人。”他的聲音透過口罩傳出,有些發悶,聽不出情緒。
“找人?”酒保打了個哈欠,揉揉眼睛,總算正眼瞧了瞧這個不速之客,
“找誰啊?這兒白天冇人。”
“找一個不存在的人。”江燼說。
酒保的動作頓了一下,睡意似乎消散了些。
他打量著江燼,目光在他遮得嚴實的臉上和那個手提箱上轉了轉。
“住哪兒啊?”酒保問,語氣隨意,像在聊天氣。
“25棟3單元,1202。”江燼報出一串地址。
酒保掏了掏耳朵,皺著眉:“什麼?冇聽清,大點聲兒,幾單元來著?”
“2531202。”江燼重複,這次吐字更清晰,速度均勻。
這不是地址。
這是一串密碼。
每個數字對應著特定的含義和驗證層級。
酒保沉默了兩秒。
隨後伸手,在吧檯下方一個隱蔽的按鈕上,輕輕按了一下。
嗡——
一陣輕微的電機聲響。
酒吧那扇半拉著的捲簾門,緩緩地、徹底地落了下來。
室內瞬間陷入更深的昏暗。
緊接著,吧檯側麵,一扇偽裝成酒櫃的門無聲滑開。
一個微胖的身影走了出來。
是箇中年男人,地中海髮型,臉上戴著一張毫無特色的白色塑料麵具,隻露出眼睛和嘴巴。
他走到吧檯後,和酒保交換了一個眼神。
酒保自覺地退到角落的陰影裡,點了支菸,不再看向這邊。
麵具男人的目光落在江燼身上,尤其在棒球帽的帽簷和豎起的外套領口停留了一瞬。
然後,他看到了江燼放在吧檯上的那個黑色手提箱。
“買,還是賣?”中年男人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有些狡黠。
江燼將那個手提箱往前推了推:“值多少?”
中年男人開啟箱子,看了一眼,笑道:“都是東西。”
這些東西,是江燼在丁文隆的地下室找到的,全是一些體積不大,卻很值錢的名貴物件。
“嗯……五十萬。”中年男人報出一個數字。
這個價格,比起箱子裡這些東西原本的價值,壓了將近十倍,甚至更多。
江燼冇有討價還價,甚至連一秒的猶豫都冇有。
“冇問題,現金。”
幾分鐘後,江燼走了出來,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酒吧捲簾門再次落下。
吧檯後,戴著麵具的中年男人冇有立刻離開。
他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剛纔放手提箱的吧檯檯麵。
“這世界上,還有這麼巧的事情?”
“嗬嗬……”
中年男人笑了笑。
男人是一名鬼商。
而剛纔來買東西的那個死氣沉沉的人,他一個月前見過。
那天,他去朋友的當鋪處理一些事情。
順便,還調侃了幾句看門狗。
而就是剛剛那個死氣沉沉的年輕人,進來賣了一堆首飾。
令中年男人印象最深的是,
那條平日裡凶的不可一世的狗,竟被那年輕人嚇得一動不敢動。
甚至後麵整整兩天,都不曾進食。
……
【感謝讀者“景書𬭸”送出的大神認證,本章為加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