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一封密函呈現在秦皇的禦前。
秦皇預覽,震怒不已。
當夜,一條黑龍扶搖而出,盤旋皇宮之上,整個京師都聽到了憤怒的龍吟之聲。
京師千萬臣民在龍吟之下瑟瑟發抖,驚懼秦皇之怒。
諸多大臣連夜進宮。
蒙老上柬,控訴中書令徐瑞陽以權謀私、結黨營私等諸多罪狀。
中書令雖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卻也沉著應對,反而控訴蒙老無能、汙衊。
雙方吵得不可開交,最後無疾而終,擇日再審。
今夜註定是不眠夜。
徐瑞陽剛剛回到家中,便以秘法通知司隸校尉十老之一的呂老。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呂老傳音。
是夜,又有一道摺子連夜送進秦皇書案。
於是乎,大家再一次聽到就怒吼的滾滾龍吟。
右都禦史抬頭望著那高懸的明月,表情不似在都察院那般陰沉、反而透露著輕鬆。
不等卯時,秦皇便下旨提前召開朝會。
蒙老走到大殿門前,看到久不露麵的呂老,腳步微不可察的停頓些許,繼而繼續朝前,在自己的位置站定。
蒙老知道,中書令徐瑞陽的反擊來了。
蒙老看到麵露興奮的給事中,看到了一眾大臣幸災樂禍的表情。
他感覺到了危機。
“嘭!!”
秦皇未至,一封摺子如利劍一般插在蒙老麵前。
“蒙郅,你很讓寡人失望。”秦皇開口,正大威嚴,氣息翻滾之際,透露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秦皇宛若高高在上的神明,俯瞰芸芸眾生。
蒙老默不作聲,沉穩的撿起摺子,展開一看,瞳孔倏地收縮。
呂老的摺子。
上麵詳細列舉了蒙老手下的司隸校尉如何殺人銷贓、貪贓枉法的罪證,為了讓事情真實可信,呂老甚至還往裏麵加了不少自己的人。
“蒙郅,寡人對你很失望。”
“臣有罪,治下不嚴,罪該萬死,還請秦皇降罪!”蒙郅當即跪下,張口便是請死。
反而讓中書令的人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刑部尚書,都察院何在。”秦皇開口。
刑部尚書、左右禦史相繼走出來。
“此事交給你們,嚴查不怠。”
“是!”三人點頭。
“蒙郅如何處理?”右都禦史站出來,道。
“年事已老,收押司隸衛府。”秦皇道。
中書令徐瑞陽心中雖有不滿,卻沒有在秦皇正火大的時候上去撞槍口。
自己的屁股還不幹凈呢。
徐瑞陽是以司隸校尉為基,轉移矛盾,給自己留下足夠的時間擦乾淨屁股。
散了朝會。
“張素玄,必須死。”徐瑞陽和呂老並肩而行,聲音低沉,被一個小人物背刺,這讓徐瑞陽很是惱怒。
徐瑞陽是三朝元老。
一直皆是歷代秦皇的近臣,從來都是高高在上,如今在張素玄手中吃了虧,讓他如何不惱怒。
“他手中還有秦皇的金牌,動不得。”呂老輕聲開口。
“動不了他,就從他的家人動手。”徐瑞陽臉色陰沉,“總之,我要他死!!”
“我明白了。”呂老輕輕點頭。
當呂老和蒙老同時回到司隸衛府之時,所有的司隸校尉都露出怪異的神色。
緊接著,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蒙老派係的司隸校尉便大量被抓起來,押入牢房審訊。
呂老他們想要的很簡單,讓如魏淵、周立等人承認所做的一切都是蒙老指示的。
簽字畫押!
“還真是一塊硬骨頭。”百裡狩看著渾身是血的魏淵,臉上露出輕蔑的笑容。
百裡狩和魏淵明爭暗鬥多年,如今,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魏淵,你就算不為你自己著想,也為你妹妹想一想吧。”百裡狩嘴角勾起殘忍的笑容,“這麼小的年紀被賣到教坊司,可是要受苦的。”
“嘖嘖,想想都可憐。”
渾身是傷的魏淵抬起頭,僅僅是一個眼神便讓百裡狩後退數步,脊骨上冒起森森冷意。
僅僅是那一瞬間,他便感覺了死亡的威脅。
“我,必殺你。”魏淵輕聲開口,語氣平靜,沒有絲毫的波瀾。
百裡狩下意識的吞嚥了唾沫,隨後又為自己的懦弱而惱怒。
“蒙郅都倒台了,你狂什麼狂!!”百裡狩舉起鞭子,狠狠抽打在魏淵身上,發泄著心中的怒火。
閣樓上。
呂老坐在蒙老對麵,撫摸著把手,“這個位置又回來了。”
一山難容二虎。
秦皇政繼位,呂老和蒙老便展開了爭鬥,為的便是司隸衛府這頭把交椅的位置。
最後,呂老輸了。
同時,中書令徐瑞陽找到了他。
呂老選擇合作,暫時的蟄伏起來,數年的等待,終於等到瞭如今的時機。
“恭喜。”蒙老揉了揉眉心,略顯疲憊。
“蒙郅,將東西交出來,一切可以回到從前。”呂老壓低聲音說道。
“司隸衛府你比我熟,該抓的人你都抓起來了,還問我要什麼?”蒙老平靜的說道。
“蒙郅,你少裝傻,你知道我想要什麼!”呂老身軀前傾,呈壓迫姿態。
蒙老平靜如水,“呂老說笑了,蒙郅隻是一個粗人,不理解呂老在說什麼。”
“呂老,不如交給我來。”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出現在門口。
都察院,右都禦史宋庭風。
“刑部在審人,本官看不下去了,就過來這邊看看。”宋庭風笑道。
呂老並沒有多說什麼,宋庭風是徐瑞陽的人,他是知道的。
因為他手中有徐瑞陽交給他的一份情報,是宋庭風為徐瑞陽做的那些拿不上枱麵的事情。
這是徐瑞陽慣用的手段。
為防止手下人做事的時候,畏手畏腳,不夠聽話,便會將他們所做的事情拿出,以此脅迫。
“蒙郅,多少考慮一下跟著你出生入死的弟兄們。”呂老冷哼一聲,起身離開。
宋庭風拱手,將呂老送走。
“蒙老何苦執迷不悟呢。”宋庭風坐下,臉上笑容依舊。
手指沾水,書寫著什麼,當蒙老看後,宋庭風揮手抹去。
蒙老臉色複雜的點頭。
宋庭風嘴角勾起,心滿意足的笑了,又和蒙老爭論一番後,無奈嘆息,“蒙老,你好好考慮一下吧。”
宋庭風緩緩起身,正了正儒冠,撫平身上官袍的摺子,眼中神光明亮,邁步走向大門口。
蒙老起身,兩手四指併攏,拇指自然向上,左手在外,右手在內,兩手相貼平疊,掌心朝內;從胸前舉高齊額,向下推出,兩臂伸開;同時彎腰鞠躬,起身時自然垂手或袖手。
儒家,作揖禮!
這是蒙老能給予的最大尊敬。
宋庭風腳步一頓,繼續大步離開。
和守在外麵的呂老告辭,宋庭風漫步京師的街道上,看著百姓安康,看著大秦繁榮富強,看著不曾見過的黑暗角落。
宋庭風買了一塊糖糕,一口吃下,“真甜啊。”
皇城門前。
宋庭風站定,看著巍峨不知深淺的皇城,這曾是年少的夢想,位列三公,指點江山。
再回首,恍如隔世。
少年的意氣風發。
入仕後的鬱鬱不得誌。
與光同塵後的平步青雲。
“丈夫隻手把吳鉤,意氣高於百尺樓。”宋庭風輕聲呢喃,笑容越來越燦爛。
看著眼前的皇城高樓,一口浩然正氣宣洩三千裡,席捲京師漫天際。
“右都禦史宋庭風,請罪!”
以己為刀,斬碎大秦三世苛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