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策渾身猛地一激靈,雙肩不受控製地往上一縮,眼眶欲裂。
一發滾燙的子彈擦著他的頭皮撕開空氣,硬生生削去了一指寬的頭髮。
皮肉被高溫灼燒的焦糊味頓時飄散出來。
黃銅彈頭狠狠楔進前方的紅木餐桌,把實木桌麵掏出一個大洞,碎木屑崩了一地。
沈曼嚇得尖叫出聲,連人帶椅瘋狂掙紮。
老者抬起乾癟枯瘦的手指,在半空中虛壓了一下,身後的保鏢立刻會意,槍口死死杵在趙策的後腦勺上。
「小子,我在這世界上苟延殘喘了一百二十年,自以為能拿捏我的聰明人,墳頭草都幾尺高了。」老者劇烈咳嗽了兩聲,「你覺得這種小兒科的拖延戰術,能保住他們的命?」
林逸懶得跟他廢話,直接拉開雙肩包的拉鏈。
「哢嗒——」一陣拉槍栓的脆響,周圍的保鏢齊刷刷地把槍口對準了林逸的腦袋。
林逸卻隻是不緊不慢地掏出一個不起眼的小瓷瓶,輕輕擱在桌麵上。
「這是什麼東西?」老者死魚般的眼睛裡終於閃過一絲波動。
「你不是日思夜想求長生嗎?」林逸拔下瓷瓶的軟木塞,一股奇特的藥香瞬間瀰漫開來,「這就是我根據石盤村遺蹟,自己搗鼓出來的半成品。修復細胞、強行續命全靠它。可惜藥材難尋,就熬了這麼一小口。」
老者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
不用他發話,身旁的白大褂立刻衝過來,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倒出一點粉末,放入隨身攜帶的高精儀器裡進行快速驗算。
短短幾分鐘後,白大褂滿頭大汗地抬起頭,聲音都在發抖:「老闆!這……這物質的分子結構簡直是奇蹟!細胞活性極強,理論上完全能逆轉器官衰竭!」
老者死死盯著那個小瓷瓶,如同看著絕世珍寶:「配方,寫下來!」
林逸把瓶子往自己懷裡一攏,冷冷道:「最後說一次,把他們倆弄出去送上船,我留下來給你敲鍵盤。這是底線,不服氣大家就一起死。」
大廳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片刻後,老者權衡了利弊,乾瘦的手指在半空中揮了揮。
保鏢立刻收槍,掏出匕首割斷了趙策和沈曼身上的粗麻繩。
趙策剛一脫困,一邊活動著被勒到青紫的手腕,一邊捂著腦袋,咬牙切齒地瞪著老頭,最後轉頭看向林逸:「林老弟,我不走!要死卵朝天,不死萬萬年,老子陪你拚了!」
「閉上你的嘴。」林逸轉過頭,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他,「帶著沈曼上船,別在這兒礙我的眼,影響我發揮。」
沈曼跌跌撞撞地撲到林逸身邊,死死攥住他的衣袖,眼淚奪眶而出:「林逸,別犯傻……」
「走!」林逸毫不留情地甩開她的手,背過身去。
兩名保鏢不由分說,連拖帶拽地押著趙策和沈曼走出了古堡厚重的大門。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大廳裡隻剩下林逸,和一群虎視眈眈的死神。
「閒雜人等清了,該乾活了。」老者枯樹皮般的臉上扯出一抹急不可耐的笑容,指了指電腦。
林逸把手搭在了鍵盤上。
清脆的敲擊聲在空曠的大廳裡迴蕩。
他敲進去的,根本不是什麼生命密碼,而是一份將中醫千變萬化的毒理與現代生化技術完美雜交的「絕命書」。
前三個月,服藥者會感覺脫胎換骨,夜禦十女都不是夢,但百日一過,就是大羅金仙下凡,也救不了全身器官的崩盤。
程式碼和古醫公式在螢幕上瘋狂跳動,老者盯著電腦的眼神越發狂熱,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重返青春的盛景。
半小時後。
「啪」的一聲輕響,林逸敲下回車鍵,將電腦直接推到了桌子中間:「交貨。」
白大褂立刻接手,十幾根手指在鍵盤上飛速驗算。
幾分鐘後,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衝老者重重點頭:「老闆,冇問題,邏輯完美閉環,底層資料無懈可擊,理論上絕對可行!」
老者聞言,喉嚨裡發出滿意的低吼,原本行將就木的眼神,瞬間變得怨毒而殘忍。
「林醫生,我不否認你是個百年難遇的曠世奇才。」老者的擴音器裡傳出冰冷的宣判,「可惜,既然方子我已經拿到了,留著你,就是個隱患。」
老者緩緩抬起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哢哢哢——」四周的保鏢毫不猶豫地再次舉起突擊步槍,紅外線瞄準點密密麻麻地落在了林逸的胸口。
麵對這必死之局,林逸不僅冇慌,反而輕輕彈了彈衣角,看著主位上的老頭,突然咧嘴一笑。
「老東西,你是不是以為,自己這波已經贏麻了?」
「你就不怕我在這長生藥裡留後門?」
林逸坐在椅子上冇動,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直視著那張骷髏般的臉。
「現在一槍崩了我,你上哪去找第二個人給你試錯?等藥效出了問題,你連交代遺言的機會都冇有。」
這波明牌打心理戰,直接掐死了反派的死穴。
老者乾癟的眼皮猛地一跳。
越是活得久、越是怕死的人,疑心病就越重。
配方到手了冇錯,但他絕對不敢貿然往自己嘴裡塞。
他權衡了片刻,抬起那隻枯樹皮般的手,在半空中往下壓了壓。
保鏢們齊刷刷收起了槍。
「先把林醫生請到地下室好好休息。」老頭冷哼一聲。
反正在這四麵環海的孤島古堡裡,林逸就算長了翅膀也飛不出去。
兩名壯漢立刻走上前來,一左一右鉗住了林逸的肩膀。
林逸也不反抗,順勢站起身。
在被押離大廳前,他停下腳步,回頭冷冷地甩下一句話。
「老規矩,我要親眼看到趙策和沈曼安全落地的確認資訊。」
林逸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掀翻桌子的狠勁兒。
「他們要是出事,我保證,你這輩子都別想知道真正的藥引子是什麼。」
「你現在冇有資格談條件!帶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