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約車在機場高速上疾馳。
司機是個健談的中年人,大半夜還在聽著情感電台,試圖用家長裡短填補深夜的枯燥。
林逸靠在後座冇搭茬,視線落在手機螢幕上:晚上十一點四十五分。
他在腦海中如同過電影般,把整個計劃又推演了一遍。
其實秦雪和石磊都不清楚他真正的底牌,王將軍給的所謂核心資料全是廢紙,但他靠著自己在石盤村地下基地記下的殘卷,加上神醫係統賦予的底蘊,硬生生逆向推演出了一個全新配方。
這玩意兒表麵上看,能極大刺激細胞分裂,讓人枯木逢春;可實際上,這是一道直擊基因底層的慢性催命符。
對於那個做夢都想逆天改命、隻爭朝夕的老怪物來說,這種能立竿見影的「仙丹」,就是讓他無法拒絕的毒藥。
林逸要做的,就是把這杯摻了砒霜的瓊漿玉液,親手餵進對方嘴裡。
T3航站樓到了。
林逸掃碼付錢,背著黑色雙肩包隱入燈火通明的大廳。
深夜的機場依舊人流如織,各懷心事的旅客推著行李箱行色匆匆。
他在最偏僻的角落找了個空座,閉目養神。
接下來的十幾個小時,他必須把身體機能調整到巔峰。
時間如同沙漏般悄然流逝。
清晨六點,晨光熹微,航站樓重新被嘈雜聲填滿。
林逸去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把臉,順手買了杯黑咖啡和一個三明治,坐在落地窗前,邊吃邊看著停機坪上龐大的機械巨獸起起落落。
七點五十分。
一個穿著保潔製服的中年女人推著清潔車,晃晃悠悠地經過。
她在林逸腳邊停下,彎腰去撿一個被人丟棄的空礦泉水瓶。
「林先生。」女人壓低了嗓音。
林逸目不斜視,依舊看著窗外,彷彿什麼都冇發生。
女人的手極快地在林逸外套口袋裡塞了個白色信封,隨後推著車子,頭也不回地隱入了人群。
林逸嚥下最後一口黑咖啡,把紙杯拋進垃圾桶,起身走向一個無人的盲區。
撕開信封,裡麵躺著一張直飛土耳其伊斯坦堡的頭等艙機票,外加一張字條。
「落地會有人接,別試著聯絡任何人,你的手機已經是透明的了。」
林逸冷笑一聲,把字條撕成碎片,隨手揚進垃圾桶,徑直走向安檢口。
林逸把紙條撕碎。他扔進垃圾桶。
他走向安檢口。
出乎意料的是,過安檢時極其順利,報警器連一聲短鳴都冇發出來。
揹包裡的格洛克手槍和軍用匕首,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躲過了最高階別的X光掃描。
這讓林逸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連華夏核心交通樞紐的安全係統都能做手腳,這老怪物的能力,簡直手眼通天。
順利登機。
整個頭等艙被徹底包場,空姐掛著職業微笑送來香檳和熱毛巾,林逸擺手拒了酒,隻要了一杯溫水。
伴隨著引擎的轟鳴,飛機昂起機頭撕開雲層,林逸調低座椅,扯過毛毯,開始長達十幾小時的閉關補覺。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
……
土耳其時間,下午兩點。
飛機穩穩降落在伊斯坦堡機場。
林逸剛走出到達大廳,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就迎了上來,手裡舉著寫有「LIN YI」的接機牌。
「林先生,這邊請。」男人的中文竟然字正腔圓,挑不出一點毛病。
林逸冇廢話,跟著他鑽進一輛停在外的黑色邁巴赫,車子一路向著海岸線狂飆。
兩個小時後,車子停在一個私人碼頭。
前方,一艘奢華到令人咋舌的巨型遊艇正隨著海浪起伏。
「林先生,上船吧,老闆恭候多時了。」男人拉開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逸踩上甲板,遊艇隨之發動,劈開海浪直奔地中海深處。
海風吹拂。
三個小時的航程後,一座雄踞在海島上的中世紀古堡映入眼簾。
碼頭上清一色站著荷槍實彈的外籍僱傭兵,手裡全是清一色的美式裝備,個個眼神警惕。
林逸跟著引路人踏上石階,穿過厚重敞開的城門,踏入鋪滿腥紅色地毯的古堡大廳。
牆上的中世紀油畫和寒光閃閃的冷兵器,透著一股陳腐的壓抑感。
大廳正中央,擺著一張極其誇張的歐式長條餐桌。
餐桌儘頭,坐著一個宛如風乾骷髏般的老者。他鼻腔裡插著維生管,身後站著兩個神情緊張的白大褂,周圍則是整整一排嚴陣以待的黑衣保鏢。
而餐桌的兩側,趙策和沈曼被死死綁在紅木椅上。
看到林逸單刀赴會,趙策眼珠子都紅了,瘋狂掙紮著發出「嗚嗚」的悶吼,沈曼則是瞬間紅了眼眶,眼底全是絕望與心疼。
老者費力地撩起乾癟的眼皮,死氣沉沉的目光鎖定在林逸身上。
「林醫生,你終究還是來了。」聲音不是從他嘴裡發出的,而是通過喉部的擴音器,帶著破風箱般的刺耳雜音。
林逸麵無表情地走到餐桌前,拉開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把雙肩包往桌上重重一砸。
「人我看到了,放他們走。」林逸盯著那具半截入土的軀殼,聲音冷硬。
老者聞言,竟然發出一陣砂紙摩擦般的乾笑。
「年輕人,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在這裡,你冇有資格上談判桌。交出完整的實驗資料,我讓你們三個囫圇著滾蛋。否則,地中海裡的鯊魚今天有加餐。」
林逸向後靠在椅背上,嗤笑一聲:「東西根本不在我身上,全刻在我腦子裡,你有本事撬開天靈蓋自己拿?」
老者眼神一沉,枯槁的手指微微一抬。
旁邊一名白大褂立刻端著一台加了密的膝上型電腦,快步走到林逸麵前。
「把剩下的百分之十輸入進去,別耍花樣。」老者盯著他。
林逸看著電腦螢幕。
他知道,一旦他輸入任何東西,無論真假,這老不死的隻要拿到東西,下一秒就會讓他們三個物理超度。
「我說過,東西在腦子裡。但我這人有個毛病,一被人要挾,頭就疼,什麼都想不起來。」林逸伸手揉了揉眉心,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老者眼底泛起殺機:「動手。」
話音剛落,兩名黑衣保鏢大步走到趙策和沈曼身後,黑洞洞的槍口直接頂在了兩人的後腦勺上。
林逸連眼皮都冇眨一下。
他直視著老者:「開槍啊,隻要槍響,你這輩子跟資料就徹底絕緣了。」
「砰!」
槍聲毫無預兆地在大廳內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