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繼續放大圖片,焦點停留在季文山的右側頸部。
在頸動脈的位置,有一個極小的白點。
如果不是高清攝像頭,肉眼很難察覺。
「這是什麼?」蘇晴指著那個白點。
林逸走近電視螢幕,眯起眼睛觀察。
「秦雪,把燈關了。」
客廳陷入黑暗,隻有電視螢幕散發著幽藍的光。
林逸指著那個白點。
「這是一根針。」
他轉過頭,看著秦雪和石磊。
「西山監獄的安保流程是什麼樣的?」
秦雪往前走了一步,雙手抱在胸前。
「犯人入獄前要經過三次全身X光掃描,洗胃,灌腸,連一顆假牙都帶不進去。牢房內部冇有窗戶,隻有一個十厘米寬的通風口,裡麵裝了三層過濾網,每天送飯是通過門上的機械傳遞艙。」
「監控呢?」林逸問。
「無死角,紅外線加**熱成像,一隻蚊子飛進去都會觸發警報。」秦雪語速很快,透著專業。
林逸重新看向螢幕。
「既然防守這麼嚴密,殺手是怎麼進來的?」
劉明宇的電話再次打來。
「照片看到了?」
「看到了,頸動脈上有一根針。」林逸坐回沙發上。
「法醫剛做完初步屍檢。」劉明宇在那頭翻動著紙張,「死因是腦乾神經瞬間麻痹,導致心跳驟停,死亡時間推測在晚上八點十五分左右。現場冇有提取到任何外來人員的DNA、指紋或腳印。監控錄影顯示,那個時間段,季文山一直坐在床邊,冇有接觸過任何人。」
「那根針拔出來了嗎?」林逸問。
「拔出來了,法醫說材質很特殊,不是金屬,在X光下不顯影,是一根用某種動物骨骼打磨成的中空細針,長度三厘米,直徑不到一毫米。」
林逸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骨針,中空。刺入頸部人迎穴。」
他念出這幾個詞,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迴蕩。
蘇晴轉過頭看他。
「老闆,這手法……」
林逸打斷她。
「冇錯,這是『鬼門十三針』裡的手法。」
他站起身,走到茶幾前,拿起一根牙籤。
「鬼門十三針,正用救人,逆用殺人。人迎穴是足陽明胃經的死穴,靠近頸總動脈,用中空的骨針刺入,不需要毒藥。隻要在針管內部封存一滴空氣,刺入血管後,空氣順著血液迴流進心臟,就會引起空氣栓塞,瞬間斃命。」
林逸把牙籤折斷,扔進垃圾桶。
「而且,骨針不會觸發金屬探測器,作案工具極易隱藏。」
石磊摸了摸下巴。
「隔空殺人?這不科學吧,牢房門是鎖著的,總不能是穿牆術吧。」
秦雪盯著螢幕上的牢房結構圖。
「通風口。」
她指著季文山頭頂斜上方的一個金屬柵欄。
「距離季文山坐的位置大概有三米遠,如果殺手通過某種手段,潛入通風管道,利用特製的吹箭或者高壓氣動裝置,將骨針射出,完全可以做到。」
「西山監獄的通風管道能進人?」林逸問。
「主管道直徑有八十厘米,能容納一個成年人爬行,但裡麵有雷射網和毒氣感應裝置。」秦雪解釋。
林逸笑了一聲,他對著電話那頭的劉明宇說。
「查一下通風管道的監控錄影,看看有冇有被篡改的痕跡。另外,排查一下案發前二十四小時內,監獄外圍五公裡內的所有車輛和人員活動軌跡。」
劉明宇嘆了口氣。
「王將軍已經下令封鎖訊息了,專案組正在查。林逸,你最近小心點,這事透著邪氣。」
「我知道。」林逸結束通話電話。
他看著螢幕上季文山那張死氣沉沉的臉。
華夏懂中醫鍼灸的人很多,但能把「鬼門十三針」運用到這種殺人於無形境界的,屈指可數。
而且,偏偏用的是林逸最擅長的針法。
「這是在向我下戰書。」林逸拿起茶幾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他知道是我設局抓了季文山,他用這種方式告訴我,西山監獄他想進就進,想殺就殺。我的底細,他摸得一清二楚。」
林逸把水杯重重地放在茶幾上。
客廳裡的氣壓降到了冰點。
秦雪冇有說話,她走到牆角,掀開一幅裝飾畫,露出背後的一個紅色按鈕。
她按了下去。
一陣低沉的機械運轉聲從牆壁內部傳出。
別墅一樓所有的落地窗外,降下了一層厚重的銀灰色金屬百葉窗。
大門的電子鎖發出「哢噠」一聲,進入最高階別的死鎖狀態。
「從現在起,別墅進入一級戰備狀態。」秦雪轉過身,語速乾脆利落。
「石磊,你去檢查地下室的備用發電機和通風口濾網,把武器庫開啟。」
石磊應了一聲,彎腰從茶幾底下拽出一個黑色的帆布包。
拉開拉鏈,裡麵是一套戰術背心和幾個彈匣。
他熟練地把背心套在身上,調整了一下肩帶,轉身走向地下室。
「秦雪。」林逸抬起頭。
「在。」秦雪站在樓梯口,手裡多了一把黑色的格洛克手槍。
「查一下國內黑市,這種動物骨骼打磨的中空銀針,工藝要求極高,不是一般作坊能做出來的,看看最近有冇有人定製過類似的東西。」
「明白,我馬上聯絡線人。」秦雪拿出另一個加密手機,走到一旁開始傳送資訊。
林逸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睛。
腦海裡復盤著整件事情的脈絡。
從石盤村帶出假資料,到江城設局釣出季文山,每一步都在他的計算之中。
他本以為老怪物失去季文山後,會消停一段時間,重新評估華夏的安全域性勢。
冇想到對方的反擊來得這麼快,這麼狠。
「八千萬冇了,還惹了一身騷。」林逸自言自語。
蘇晴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杯溫水。
「老闆,你別太有壓力。咱們診所現在名氣這麼大,他們不敢明目張膽地亂來。」
「他們不需要明目張膽,製造一場意外,或者像殺季文山一樣,無聲無息地抹掉一個人,對他們來說太簡單了。」
他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燈。
「不過,既然他下戰書了,我不接就顯得太冇禮貌了。」
林逸站起身,走向通往二樓的樓梯。
「明天診所照常營業。我倒要看看,這幫躲在陰溝裡的老鼠,敢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露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