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風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客廳裡隻剩下空調運轉的輕微聲響。
林逸靠在沙發上，視線停留在茶幾上的銀行轉帳憑證上。
八千多萬。
他拿起手機，登入手機銀行APP。
螢幕跳轉，帳戶餘額那一欄顯示出一長串數字。
林逸把手機舉高，迎著客廳的水晶吊燈，眯起眼睛數了三遍。
蘇晴盤腿坐在地毯上，手裡拿著帳本，抬頭看他。
「老闆，你嘴快咧到耳朵根了。」
林逸放下手機，清了清嗓子。
「格局開啟，這點錢算什麼。」
他在沙發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兩隻腳搭在茶幾邊緣。
「明天去提一輛埃爾法，再配個司機。診所二樓的休息室重新裝修，全換成金絲楠木的傢俱。」
林逸手指在空氣中比劃。
「蘇晴，下個月底薪漲到五萬。大力特飲的包裝升級，再找個頂流明星代言。咱們不賺窮人的錢，專割那些怕死的富豪。」
蘇晴按下計算器上的歸零鍵，滴的一聲脆響。
「老闆，金絲楠木現在是管製木材，有價無市。還有，明星代言費至少八百萬起步。你這八千萬，經不起這麼造吧。」
林逸擺手。
「你不懂，這叫資本運作，錢生錢。」
石磊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裡端著一瓣西瓜，啃得汁水橫流。
「老闆，能給加個餐不？天天吃盒飯，我這肌肉都縮水了。」
「加！明天開始，頓頓海蔘鮑魚，吃一個扔一個。」林逸大手一揮。
「林老闆，錢太多容易招賊，我建議拿出一千萬升級別墅和診所的安保係統。紅外線感應器、防爆玻璃、獨立供電網路，這些都需要錢。」
林逸正要反駁。
腦海深處，一個毫無起伏的機械音響起。
【叮。】
【係統檢測到宿主帳戶轉入大額資金。】
【資金來源分析中……】
【資金來源：電競選手對賭協議收益。】
【判定結果：該筆資金屬於非正當醫療救助分成。】
林逸臉上的笑容僵住。
他腦子裡冒出一句話：你要乾什麼？
機械音繼續播報。
【將自動化為紅包收入。】
【係統自動扣除99%，剩餘1%已存入宿主帳戶。】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獎勵神醫體驗卡一天（可累計、可隨時兌換）。】
林逸的手抖了一下。
他低下頭，重新點亮手機螢幕。
手機銀行APP自動重新整理。
那一長串數字消失了。
八十一萬五千零二十三塊。
林逸盯著螢幕。
一秒。
兩秒。
三秒。
「啊——！」
一聲極其慘烈的叫聲穿透了雲頂華庭A區8棟的屋頂。
林逸從沙發上彈起來，雙手抱頭，在客廳的地毯上瘋狂打滾。
「狗係統！你不是人！你還我血汗錢！那是我拚了老命賺回來的！」
他一拳砸在真皮沙發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蘇晴嚇了一跳，手裡的計算器掉在地上。
石磊剛把一塊西瓜皮扔進垃圾桶，轉頭看著在地上撒潑打滾的林逸，嘴裡還嚼著西瓜籽。
「林醫生這是……羊癲瘋犯了？」石磊轉頭問秦雪。
秦雪走下樓梯，站在兩米外看著林逸。
「不像，倒像是破產了。」
蘇晴趕緊爬過去，抓住林逸的胳膊。
「老闆，你怎麼了？你別嚇我！」
林逸癱在地上，雙眼無神地看著天花板。
「冇了！全冇了。」
林逸抓起沙發上的抱枕，蓋在自己臉上。
「你們不懂，這是一種從雲端跌入泥潭的落差，我的埃爾法，我的金絲楠木，我的頂流代言人……」
秦雪走過去，用腳尖踢了踢林逸的小腿。
「起來，地上涼。八十萬也夠裝一套基礎版的防竊聽裝置了。」
茶幾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螢幕上顯示出一串亂碼。
這是劉明宇的加密專線。
林逸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順手點開了擴音。
電話那頭傳來粗重的呼吸聲。
背景音很雜亂。
有橡膠鞋底摩擦水磨石地板的尖銳聲，還有金屬門開關的沉重撞擊聲。
「林逸。」劉明宇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極快。
「大半夜的，劉大秘書長不睡覺，去哪蹦迪了？」林逸坐回沙發上，拿起一塊西瓜。
「季文山死了。」
林逸咬西瓜的動作停住。
客廳裡的空氣安靜下來。
蘇晴收起笑容，坐直身體。
「你說誰？」林逸把西瓜放回盤子裡，拿紙巾擦了擦手。
「季文山，三個小時前，死在牢房裡。」劉明宇在那頭咳嗽了兩聲，被煙嗆到了。
林逸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
「他關在哪？」
「西山絕密監獄。」劉明宇報出一個地名。
林逸對這個地方有印象，王將軍之前提過一嘴。
那是國內安全級別最高的關押場所，建在地下五十米，三道鈦合金防爆門，二十四小時紅外線網格監控，連通風管道都有雷射切割網。
能被關進去的，都是涉及國家核心機密的重犯。
「自殺？」林逸問。
「不是。」劉明宇停頓了一下，「是被暗殺。」
林逸轉過身，看著客廳裡的幾個人。
「具體情況。」
「我把現場照片發給你，用加密通道接收。」
電話結束通話。
十秒鐘後，林逸的手機收到一個壓縮包。
他輸入密碼解開，將照片投屏到客廳的七十五寸電視上。
高解析度的照片在螢幕上顯現。
畫麵是一間不到十平米的單人牢房，牆壁全是灰色的吸音材料。
季文山穿著橘黃色的囚服，坐在金屬床鋪的邊緣。
他的頭低垂著，下巴貼在胸口，雙手自然垂放在大腿上。
冇有掙紮的痕跡，牢房裡的物品擺放整齊，床單連一絲褶皺都冇有。
林逸拿起遙控器，放大季文山的頭部特寫。
季文山的臉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
「死因是什麼？」石磊盯著螢幕，眉頭擰成一個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