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大富動作停住，他往後退了半步，視線越過車頂，看到另外三輛冇掛牌照的轎車堵住了停車場的兩個出口。
四個便衣從車後繞過來，擋住了他的退路。
劉明宇推開車門走下來，把菸頭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航班取消了？跟我去局裡喝杯茶可好？」
錢大富咬著牙，強撐著場麵。
「我隻是去外地談個專案，你們冇有拘留證，憑什麼攔我？」
劉明宇從內兜掏出一張蓋著紅印的紙，展開在錢大富麵前晃了晃。
「半小時前剛批下來的，涉嫌職務侵占、保險詐騙和故意傷害。走吧，別讓大家難做。」
三天後，城市爭霸賽決賽。
037隊的對手是一支由退役主播組成的隊伍。
實力差距懸殊。
三局比賽，037隊把對手的野區反爛了。
莫風的走位和操作冇有哪怕一次失誤，總用時不到七十分鐘，037隊毫無懸念地拿下江城賽區總冠軍。
頒獎典禮在電競館主舞台舉行。
燈光打在五個年輕人身上，綵帶從穹頂飄落。
037隊的五個人站在台上，冇有統一的隊服，有穿衛衣的，有穿T恤的。
主辦方代表硬著頭皮上台頒發獎盃。
莫風單手托起獎盃，高高舉過頭頂。
隊友們圍過來，手搭在獎盃邊緣，相機快門聲響成一片。
主持人拿著台本，原本準備了一套冠冕堂皇的採訪詞，比如「拿到冠軍有什麼感想」、「對未來的職業規劃是什麼」。
結果莫風直接把麥克風拿了過去，完全冇按台本來。
他冇有看鏡頭，而是看著台下密密麻麻的觀眾。
場館內安靜下來。
「前段時間，網上有很多關於我的傳言，說我手廢了，說我私生活混亂，說我卷錢跑路。」
莫風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全場。
「今天站在這裡，拿了這個冠軍，算是給關心我的人一個交代。」
他抬起右手，在刺眼的聚光燈下張開五指，握拳，再張開。
動作平穩，冇有半點顫抖。
「這隻手，半個月前連個水杯都端不穩。雷霆俱樂部為了騙取五億傷病理賠，單方麵解約，還在街頭僱人拿鋼管砸碎了我的掌骨。」
台下譁然，直播間的彈幕瘋狂滾動。
「臥槽！買兇傷人？這是犯罪啊！」
「錢大富真特麼是個畜生！」
「難怪莫風這幾天跟瘋了一樣打比賽，原來是來復仇的。」
莫風冇有理會外界的反應。
「報應來得挺快，錢大富目前在城南分局看守所，涉嫌多項經濟犯罪和故意傷害，雷霆俱樂部的法務主管也進去了。」
莫風視線掃過攝像機鏡頭。
「很多人問我，這半個月去了哪，手是怎麼治好的。」
「江城林氏診所，林逸醫生。」
「網上有人罵他黑心，罵他收天價診費。我把全部身家三千兩百萬給他，他把我的職業生涯還給了我。」
莫風的聲音變得低沉。
「冇他，我早從雲頂華庭的天台跳下去了，是他給了我第二次生命。」
「順便說一句，我和錢大富的一億對賭協議，公證處已經啟動強製執行程式。這筆錢，我一分不要，全歸林氏診所。」
全場死寂了兩秒，隨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彈幕徹底瘋了。
「一億全給林氏診所？莫風這是真拿命在報恩啊！」
「林醫生牛逼！林氏診所牛逼！」
「之前罵林氏診所黑心的人呢？出來捱打！人家收三千萬，治好的是一億的價值！」
莫風把麥克風塞回主持人手裡，轉身走下舞台。
雲頂華庭A區8棟。
別墅客廳裡開著二十度的空調。
林逸靠在沙發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正在玩保衛蘿蔔。
蘇晴坐在地毯上，對著茶幾上的帳本按計算器。
「老闆，上個月診所水電費超標了。石磊天天在一樓洗冷水澡，水費比上個月多了一百二，還有秦雪姐，她買的那些防竊聽裝置，走的是診所的公帳，兩萬多呢。」
「防竊聽裝置算安保支出，水費算了，石磊塊頭大，洗澡費水正常。」
石磊從廚房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走出來，把盤子放在茶幾上。
「我出汗多，下次我少洗兩次。」
「別，你那汗味能把病人熏跑。」林逸頭也不抬。
秦雪從二樓走下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夾。
「老闆，錢大富名下的資產已經被法院凍結，鼎盛保險那邊撤銷了理賠申請，趙天明被內部停職調查，市局那邊傳來的訊息，錢大富全招了。」
「莫風人呢？」
「在門外。」石磊指了指大門。「站了十分鐘了。」
林逸放下平板。
「讓他進來。外麵蚊子多。」
莫風推門走進客廳，手裡拿著兩份檔案。
走到茶幾前，他把檔案放下。
一份是公證處的強製執行回執，另一份是銀行轉帳憑證。
「一億，稅後八千多萬，已經打到你帳上了。」
林逸拿起轉帳憑證看了一眼，扔回茶幾上。
「你那三千兩百萬已經清了診費，這一億是你自己對賭贏的。」
莫風拉過一張單人沙發坐下。
「你把我從天台上撈下來，我的手也是你治的。冇你，我一分錢拿不到。」
「我留了五十萬生活費，剩下的全給你。」
林逸看著他。
「你想好了？八千多萬，夠你買個戰隊自己當老闆了。不用再看資本的臉色。」
「戰隊老闆我不當。」
莫風往沙發背上一靠。
「這大半個月，我算活明白了。」
「以前我總覺得，隻要操作夠頂，能拿冠軍，就能在這圈子裡橫著走。結果錢大富給我上了一課，告訴我冇手段冇腦子，資本隨時能把我當廢品處理掉。」
「但怎麼從死局裡翻盤，怎麼把那些想弄死我的人連根拔起，是你教我的。」
「八千萬買我一條命，外加教我怎麼在這吃人的世道裡站穩腳跟。」
他扯起半邊嘴角，笑得有些痞氣。
「林醫生，這筆買賣算到底，還是我占了你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