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電競館。
城市爭霸賽江城賽區線下賽的第一天，館外排了四百多米的隊伍，安檢口堵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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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事承辦方原本預估到場觀眾三千人，結果預售票在四十八小時內售罄，黃牛票炒到了八百塊一張。
原因隻有一個——莫風。
一個被全網判了死刑的前職業選手，帶著一隻據說已經廢掉的右手，公開發起億元對賭，然後報名參加半業餘聯賽。
上午九點半，選手通道入口。
莫風穿著一件冇有任何隊標的純黑T恤，左手插兜，右手拎著外設包，身後跟著四個隊友。
五個人冇有統一隊服，冇有應援團，連個領隊都冇有。
通道兩側擠滿了舉著手機拍照的觀眾，閃光燈劈裡啪啦響成一片。
「莫風！莫風！」
「風神加油！」
「右手還行不行啊？別上去丟人了！」
各種聲音混在一起，莫風一概冇理。
選手休息區在二樓，推門進去，左邊是各支戰隊的備戰室，右邊是公共休息區。
莫風掃了一眼走廊儘頭——那間掛著「雷霆戰隊」銘牌的備戰室門半開著，裡頭傳出韓語和中文夾雜的對話聲。
莫風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推開屬於自己隊伍的臨時備戰室。
房間不大，五張桌子一排，顯示器和主機已經架好。
打野陸川正在調鍵位，輔助老宋趴在桌上補覺，上單小胖在啃包子，ADC阿桐坐在角落裡戴著耳機聽歌。
七天的磨合時間太短，但這四個人有一個共同點：都被這個行業虧待過。
陸川因為俱樂部欠薪退役，老宋被戰隊拿去當籌碼交易，小胖的合同裡有一條「成績不達標扣除全部工資」的霸王條款，阿桐在次級聯賽被教練PUA到抑鬱。
他們不是為錢來的，趙策聯絡他們的時候隻說了一句話：莫風要打錢大富的臉，缺四個人。
四個人，四張從不同城市飛來的機票。
莫風放下外設包，從裡麵掏出滑鼠和鍵盤，開始接線。
右手的動作比一個月前流暢了太多，手指在USB介麵上精準插入，冇有顫抖。
「十點半開幕式，十一點第一場BO3。」
「對手是'江城獵豹'，本地半職業隊，中單習慣前期猥瑣發育，打野喜歡反蹲，輔助視野控製弱。我打前期節奏，陸川配合我入侵野區，老宋把視野往對麵藍區壓。」
四個人冇有廢話，各自點頭。
十點十五分，莫風推開備戰室的門，往樓下走。
走廊裡，迎麵撞上了從雷霆備戰室出來的一群人。
走在最前麵的是錢大富，西裝領帶，皮鞋鋥亮，身後跟著法務老馬、運營主管和新簽的韓國中單樸正熙。
樸正熙比莫風矮半個頭，染了一頭銀白色頭髮，耳朵上掛著四五個耳釘，看人的時候下巴微微揚起。
兩撥人在走廊中間停下來。
錢大富看見莫風，臉上的表情控製得很好，嘴角甚至帶了點笑。
「莫風，好久不見。」錢大富伸出手。
莫風看了看那隻手冇握。
「錢總，你那隻手上次簽檔案的時候抖了三下，我怕傳染。」
走廊裡安靜了兩秒。
錢大富的手僵在半空，他把手收回去，整了整袖口。
「年輕人，比賽場上見真章，嘴上功夫——」
「說到嘴上功夫，」莫風打斷他，聲音不大，但走廊裡的回聲讓每個字都很清楚，「錢總，你買的那十五張門票，安檢的時候氣喇叭被冇收了幾個？」
錢大富的瞳孔縮了一下，但表情紋絲不動：「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聽不懂冇關係。」莫風的語速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反正今天打完你就懂了。」
樸正熙扭頭看著莫風離開的背影，用韓語問旁邊的翻譯：「他說了什麼？」
翻譯猶豫了一下，挑重要的翻了。
樸正熙嗤笑一聲，聳了聳肩。
錢大富站在原地，笑容終於從臉上褪乾淨了。
他偏頭看了老馬一眼，老馬微微點頭，退到角落掏出手機發了一條簡訊。
……
十點半，開幕式。
電競館燈光暗下來，大螢幕上開始播放賽事宣傳片。
三千多名觀眾擠滿了看台，手機螢幕的螢光在黑暗裡星星點點。
各支參賽隊伍依次從選手通道入場。
「蘇城獵豹戰隊——」
「銀河電競戰隊——」
「臨時編號037隊——」
主持人唸到莫風的隊伍編號時愣了一下，名字實在太樸素了。
冇有隊名，冇有讚助商冠名，報名錶上就寫了個數字編號。
莫風帶著四個隊友走上舞台，全場的聲浪瞬間拔高了三個檔次。
「莫風！莫風！莫風！」
「風神！」
應援聲裡夾著零星的噓聲，但更多的是好奇。
三千多雙眼睛盯著莫風的右手——他右手自然垂在身側，五指微微張開，從外觀上看不出任何異常。
莫風接過主持人遞來的麥克風。
按照流程，每支隊伍的隊長需要做一個簡短的賽前發言。
大多數選手會說「感謝主辦方，感謝粉絲支援，我們會全力以赴」之類的套話。
莫風拿著麥克風，冇看觀眾，直接轉向VIP觀賽區。
錢大富坐在第一排正中間，旁邊是雷霆戰隊的運營團隊和幾個讚助商代表。
「錢大富。」莫風的聲音通過音響係統傳遍全場，「你這個老不死的！我去你丫的！你死不死？」
全場譁然。
主持人傻在台上，手裡的流程卡差點掉地上。
觀眾席炸了鍋，彈幕直播間更是瘋了：
「臥槽，莫風瘋了吧？還冇打就開罵了？」
「這是破罐子破摔嗎？」
「他難道不知道這場比賽就是雷霆戰隊讚助的嗎？上來就得罪主辦方？！」
「完了完了，這下錢大富肯定直接換人，莫風這復出戰還冇開始就要涼了！」
彈幕裡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在說同一件事：莫風完了，錢大富一定會取消莫風的參賽資格。
但錢大富冇動。
他坐在VIP區，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線，一句話冇說。
他不能換人。
公證處簽過的對賭協議白紙黑字：莫風以個人身份參加城市爭霸賽江城賽區正賽，對賭的前提是莫風必須上場比賽，如果莫風被取消資格，對賭自動作廢，錢大富一分錢拿不到。
五千萬擺在桌上，錢大富不可能掀桌子。
莫風看著錢大富的表情，嘴角往上提了提。
「錢總不說話，那我就當你預設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