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誤開始出：一次走位偏移了半個身位，一次技能釋放慢了零點二秒。
在青銅局裡，這些失誤不會被懲罰，但在職業級別的對抗中，零點二秒就是一條命。
莫風關掉戰績頁麵，從抽屜裡拿出林逸給的藥膏瓶，擰開蓋子，挖了一點塗在右手腕內側的內關穴上。
辛辣的刺激感透過麵板鑽進去，三分鐘後，手腕的酸脹減輕了大半。
他重新把手放上滑鼠，開始下一局。
接下來的二十八天，莫風每天訓練十四個小時。
白天八小時排位，從青銅打到鑽石，用的全是匿名號，冇有人知道這個叫「風」的玩家是誰。
晚上六小時復盤和針對性訓練——他把城市爭霸賽往年前四名隊伍的比賽錄影全部下載下來，逐幀分析每箇中單選手的操作習慣、意識盲區和團戰站位。
藥浴從每天兩小時減為一小時，鍼灸從每天兩次減為一次。
林逸說他的神經修復已經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以上，剩下的百分之十需要靠實戰中的高強度刺激來啟用。
第十五天，莫風的匿名號打上了大師段位，單日勝率百分之七十九。
第二十天，他的APM穩定在了兩百六十，精準度百分之八十七。過了職業線。
但他冇有任何放鬆。
第二十五天晚上，莫風從訓練室出來，在樓梯口碰到了端著水果盤上樓的蘇晴。
「莫風，吃點水果吧。」蘇晴把盤子遞過去。
莫風拿了一顆葡萄，用右手捏住送進嘴裡。
蘇晴注意到他拿葡萄的動作——拇指和食指的配合已經很流暢了，並冇有出現顫抖。
「你的手……恢復得好快。」
莫風嚼著葡萄，隻是說了一句：「還不夠快。」
……
比賽前七天。
錢大富辦公室裡，老馬匯報最終部署。
「三組人已經買好了江城賽區線下賽的門票，分佈在觀眾席的三個不同區域。每組五人，穿莫風應援服，帶莫風的燈牌，混在真正的粉絲裡麵。如果莫風在前兩局拿到了MVP，第二局結束後的休息間隔，第一組會以'衝舞台要簽名'為由製造騷亂，乾擾莫風的賽前準備。」
錢大富點了點頭：「應急方案呢？」
「如果第一組冇有成功，第二組會在第三局的關鍵團戰期間，從觀眾席後排製造噪音乾擾——氣喇叭、雷射筆，都準備了。第三組是最後的保底，在選手通道外圍堵，隻要拖延莫風入場時間超過規定時限，按照賽事規則，判定棄權。」
「雷射筆不要用。」錢大富想了想，「留下物證太明顯，被安保抓到會扯出來，氣喇叭可以，觀眾席常規應援物品，安保管不了。」
「明白。」老馬記下來。
「還有一件事。」錢大富壓低聲音，「我讓人查過，莫風最近一個月冇有出現在任何公開訓練場地，也冇有簽約任何戰隊，他是以個人身份報名的，連隊友都冇有——城市爭霸賽是五人製，他至少要湊齊四個隊友。」
老馬翻了翻資料：「根據賽事規則，允許現場臨時組隊，隻要在報名截止前提交隊員名單就行。但臨時拚湊的隊伍默契度極差，麵對有組織的半職業戰隊，基本冇有勝算。」
錢大富掐滅雪茄，站起身。
「所以說，穩了。」
……
同一時間，雲頂華庭別墅。
客廳裡，林逸、莫風、蘇晴、石磊圍坐在茶幾旁，桌上攤著城市爭霸賽的報名錶。
「你的隊友呢？」林逸問出了關鍵問題。
莫風沉默了三秒：「冇有。」
「你打算一個人去打五人製比賽？」
「我在遊戲裡加了一些大師段位以上的路人，但冇有人願意跟一個'廢手選手'臨時組隊。」莫風的語氣很平，「我試過聯絡以前的隊友，他們要麼還在雷霆的合同期裡不敢得罪錢大富，要麼已經退役了。」
客廳安靜了幾秒。
石磊突然舉起手：「我……我雖然隻是白銀段位，但是我可以——」
「你坐下。」林逸和莫風同時開口。
石磊縮回手，默默端起水杯喝水。
林逸靠在沙發上想了一會兒，掏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撥出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趙策，有件事找你幫忙。」
「莫風需要四個隊友，打城市爭霸賽，水平至少鑽石以上，最好有線下賽經驗，你的資源廣，幫我問問有冇有合適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趙策笑了：「你等我一小時。」
四十七分鐘後，趙策回了電話。
「人找到了。四個，全是前職業選手或半職業選手，因為各種原因退役的，但技術底子都在。他們聽說是跟莫風組隊，二話冇說全答應了。名單和聯絡方式我發你微信。」
林逸掛了電話，把名單遞給莫風。
莫風看著螢幕上四個名字，其中兩個他認識：一個是前某二線戰隊的輔助選手，因為俱樂部欠薪退役的；另一個是曾經在次級聯賽打出過亮眼表現的打野，因傷退役後一直在做直播。
都不是頂級選手，但都是打過正式比賽、上過舞台的人。
「七天。」莫風放下手機，「我需要七天時間和他們磨合。」
「安排他們飛江城，機票食宿我出。」林逸揮了揮手，「明天到訓練室就用你那間客房，把第二台顯示器搬過去，五台電腦一排擺開。」
莫風站起身，走到樓梯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林逸一眼。
「林逸。」
林逸抬起頭。
「錢大富不會老老實實等比賽結果。」莫風說，「他一定會搞事。」
林逸嗑了一顆瓜子，衝樓上努了努嘴。
「你以為秦雪這段時間天天出門是去逛街？」
莫風冇再說話，轉身上樓。
林逸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低頭翻開手機，點進秦雪發來的一個加密檔案夾。
裡麵是三十七段錄音、一百四十六張跟拍照片、以及錢大富法務主管老馬近一週內的全部通話記錄。
林逸把檔案夾關掉，開啟外賣軟體點了一份小龍蝦。
魚已經在鍋裡了，現在隻需要等水燒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