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什麼要簽？」
「因為他覺得你廢了。」林逸笑了一下，「一個手廢了的前職業選手，非要打城市爭霸賽這種半業餘聯賽，還主動送錢上門跟你對賭？他做夢都會笑醒，他不但會簽，還會加碼。」
莫風低頭看著備忘錄上的數字，沉默了很長時間。
「我現在的水平不夠。」莫風說出了事實。
「所以你還有十四天。」林逸站起身，拿起茶幾上的臟碗往廚房走，「十四天報名截止，報名之後還有一個月的賽前準備期。加起來四十四天，夠了。」
「你怎麼知道夠？」
林逸停下腳步，回頭看了莫風一眼：「因為你那三千兩百萬我已經花了，退不了。所以你必須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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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風嘴角動了一下，說不清是苦笑還是別的什麼。
他轉回身，重新開啟APM測試軟體，右手放上滑鼠。
……
林逸走進廚房洗碗，水聲嘩嘩。
蘇晴湊過來壓低聲音：「老闆，莫風的手真的能在四十四天內恢復到職業水平嗎？」
林逸關上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不知道。」
蘇晴愣了。
「但他得信自己能。」林逸擦乾手，走出廚房，路過莫風身後時拍了拍他的肩膀，「竹筷明天開始，今天先把APM練到兩百再睡覺。」
莫風冇回頭，滑鼠點選的聲音加快了一點。
當晚十一點，林逸在三樓陽台抽菸，秦雪走過來遞上一份檔案。
「錢大富最近三天接觸了四個人。」秦雪的聲音冇什麼溫度，「鼎盛保險的趙天明，雷霆戰隊新簽的韓國中單樸正熙的經紀人，一個做灰色資料的技術公司老闆，還有一個——城市爭霸賽江城賽區的裁判組副組長。」
林逸彈了彈菸灰，冇說話。
「要我繼續跟嗎？」
「跟。」林逸掐滅菸頭，「每一通電話，每一次見麵，每一筆轉帳，全部記錄。他越覺得穩操勝券，手伸得就越長。等他把手伸夠了，一刀切下去才乾淨。」
秦雪點頭，轉身消失在走廊儘頭。
林逸靠在欄杆上，看著樓下人工湖麵上的月光。
客廳裡，滑鼠點選的聲音還在持續，一下又一下，節奏越來越穩。
……
報名截止前三天。
莫風的APM穩定在了兩百四十，精準度百分之八十一。
離職業線還差一口氣，但已經不是天塹了。
這天早上，莫風泡完藥浴下樓，林逸、蘇晴和張文博已經坐在客廳裡等他，茶幾上擺著一檯膝上型電腦，螢幕上是一份擬好的文件。
「坐。」林逸指了指對麵的沙發。
莫風坐下來，看了一眼螢幕。
文件標題：《公開對賭協議邀約書》。
內容很簡單：莫風以個人名義向雷霆俱樂部及其法人代表錢大富發起商業對賭——莫風將參加本屆城市爭霸賽江城賽區，若在正賽階段獲得任意一場MVP，錢大富須向莫風支付一億元人民幣；若莫風全程未獲MVP，莫風向錢大富支付五千萬元人民幣。
「五千萬？」莫風看完抬頭，「我冇有五千萬。」
「貸款唄。」林逸嗑著瓜子，「你名下有房產，加上治療前轉給我那筆錢的流水記錄能證明你的償還能力，銀行那邊我已經讓趙嘯天打過招呼了，五千萬的授信額度今天下午就能批。」
莫風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
「怎麼，你怕了？」林逸看著他。
「不是怕。」莫風的聲音很低，「是萬一輸了——」
「萬一輸了，你就欠銀行五千萬，加上之前給我的三千二百萬，總共八千二百萬的債。以你目前的商業價值，大概需要十五年才能還清。」林逸把這筆帳算得很清楚，語氣和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輕鬆。
莫風沉默。
「但你不會輸。」林逸把瓜子殼吐在紙巾上，「城市爭霸賽不是LPL，對手是半職業和業餘選手。你巔峰期的百分之七十水平就能橫掃，你現在已經恢復到百分之六十，加上賽前一個月的訓練，夠了。」
「我擔心的不是對手。」莫風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又合攏，「第三局之後，肌肉疲勞上來，APM會掉。」
林逸站起來走到藥櫃前，開啟一個鎖著的小抽屜，拿出一個密封的玻璃小瓶，裡麵是黑色的藥膏。
「比賽間隙塗在手腕和掌背的穴位上，能緩解肌肉痙攣，延長你右手的續航時間。」林逸把瓶子扔給莫風，「別多塗，每場間隔用一次，塗多了會麻。」
莫風接住瓶子，擰開蓋子聞了一下，一股辛辣的草藥味衝進鼻腔。
「這東西算不算違禁品？」莫風問。
「外用活血化瘀的中藥膏，又不是興奮劑。」林逸翻了個白眼，「你以為我給你配禁藥？我這診所還要不要開了？」
莫風把瓶子揣進兜裡，重新看向螢幕上的對賭協議。
「賠率不對等，他能簽嗎？」
「你是弱勢方。」林逸坐回沙發，「你手受過傷，全網都知道，你主動發起對賭本身就是劣勢。賠率不對等才合理，錢大富是商人，他算得過來這筆帳——在他眼裡，你拿MVP的概率是零。零乘以一億還是零，而他白撿五千萬的概率是百分之百。這種買賣，他不簽纔有鬼。」
莫風盯著螢幕看了三十秒，然後拿過滑鼠，把文件拉到最底部，在「邀約人」一欄打上了自己的名字。
之後林逸朝蘇晴揮了揮手，「蘇晴，把手機架好。」
蘇晴搬來三腳架，調好角度，莫風換了一件乾淨的黑色T恤，坐在鏡頭前。
莫風對著鏡頭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聲音沙啞但平穩。
「我是莫風，前雷霆戰隊中單選手。今天，我正式宣佈復出，報名參加本屆城市爭霸賽江城賽區。」
「我的手冇廢。有人花了錢想讓它廢，但它冇廢。」
「同時，我向雷霆俱樂部老闆錢大富先生髮起公開對賭。規則很簡單：我在正賽拿到MVP，他付我一億；我拿不到，我付他五千萬。白紙黑字，公證處見。」
莫風看著鏡頭，語氣冇有任何波動。
「錢總，你應該很有信心吧。畢竟在你看來，我已經是個廢人了。五千萬白送到嘴邊的錢，你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