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李毅那張充滿“科學精神”和“求知慾”的臉,最終,點了點頭。
“好。”
下午,吳振按照計劃,組織了一場聲勢浩大的“全員體檢”。
他以“發現新型病毒跡象,需緊急排查”為由,要求營地裡所有還能活動的人,包括專家組成員和後勤人員,全部集中到醫療帳篷進行抽血和咽拭子采樣。
這個理由,讓本就人心惶惶的眾人更加恐慌,但也無人敢不配合。
整個營地的前區,頓時變得一片忙亂。
趁著這個機會,林逸和李毅教授,一前一後,悄無聲息地從營地後方提前剪開的鐵絲網缺口溜了出去。
李毅對這裡的地形確實非常熟悉,他帶著林逸,避開了所有可能被村民看到的道路,專門走一些隱蔽的林間小徑。
山路濕滑難行,但李毅的體力卻出奇地好,完全不像他自己所說的“越來越乏力”。
他健步如飛,甚至好幾次都需要停下來等一等後麵“氣喘籲籲”的林逸。
“林醫生,你這體力……不太行啊。”李毅回過頭,半開玩笑地說道,“平時要多鍛鍊。”
“冇辦法,乾我們這行的,天天坐著,身體都坐垮了。”林逸扶著一棵樹,大口喘著氣,看起來一副身體被掏空的腎虛模樣。
李毅笑了笑,冇再說什麼,隻是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林逸低著頭,嘴角卻勾起一抹冷笑。
裝?老子比你更會裝。
從見到這個李毅的第一眼起,林逸就覺得不對勁。
一個在“疫區”待了這麼久的人,就算體質再好,也不可能像他這樣精神矍鑠。
更何況,在神醫模式的感知下,林逸能清晰地“看”到,這個李毅體內,根本冇有絲毫灰氣逸散的跡象。
他就像一個絕緣體,完全不受這個“吸命場”的影響。
這正常嗎?
絕對不正常!
所以,林逸將計就計,故意示弱,就是想看看,這個李毅到底想玩什麼花樣。
兩人在山林裡穿行了約莫半個多小時,終於,李毅在一處被藤蔓覆蓋的崖壁前停下了腳步。
“到了。”他撥開厚厚的藤蔓,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山洞,“這裡就是入口。”
林逸探頭看了一眼,一股陰冷潮濕的風從洞裡吹出,夾雜著一股泥土的腥氣。
“走吧。”李毅率先開啟手電筒,走了進去。
林逸跟在他身後,一邊走,一邊將自己的感知力提升到極致。
進入山洞的瞬間,他耳邊那持續不斷的耳鳴聲,陡然增強了數倍!
而且,那聲音不再是單調的嗡嗡聲,而是變成了一種……極具規律的、沉悶的震動聲。
咚……
咚……
咚……
像是一顆巨大的心臟,正在地底深處,緩慢而有力地跳動著。
每跳動一下,林逸都能感覺到,整個山洞的岩壁,都在隨之發生著極其輕微的共振。
而空氣中那些灰敗的“煞氣”,也隨著這心跳的節拍,如同潮水般,向著山洞深處湧去。
源頭,果然在這裡!
“林醫生,你有冇有聽到什麼聲音?”走在前麵的李毅突然回頭問道。
“聲音?冇有啊。”林逸一臉茫然,“除了風聲和我們的腳步聲,還有什麼?”
“是嗎?”李毅皺了皺眉,側耳傾聽了片刻,隨即搖了搖頭,“可能是我太緊張,出現幻聽了。”
林逸心中冷笑。
還裝。
這心跳聲如此明顯,他不可能聽不到。
他之所以這麼問,是在試探自己。
山洞內部,比想象中要大得多,四通八達,岔路極多,簡直就像一個巨大的迷宮。
幸好有李毅帶路,否則,光是認路就得花上大半天。
他們七拐八繞,一路向下,大約走了十幾分鐘,前方突然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一條地下暗河,出現在他們麵前。
河水清澈見底,在手電筒的照射下,泛著幽幽的藍光。
“就是這裡了!”李毅的語氣有些興奮,“我敢肯定,問題就出在這條河裡!”
他從揹包裡拿出一套專業的水質取樣工具,小心翼翼地從河裡取了一瓶水,然後又拿出各種試劑,開始現場檢測。
林逸冇有管他,而是蹲在河邊,仔細地觀察著河底。
河底鋪滿了細碎的鵝卵石,看起來冇什麼特彆。
但是,在神醫模式的視野下,林逸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在那些鵝卵石的縫隙裡,散落著一些極其微小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顆粒。
這些顆粒,比沙子還要細小,肉眼幾乎無法分辨。
它們像是擁有生命一般,隨著水流,緩緩地蠕動著。
林逸伸出手,探入冰冷的河水中,用指尖撚起幾粒這種金屬顆粒。
入手冰涼,質感光滑。
他將顆粒放在手心,仔細觀察。
這些顆粒,似乎對他的體溫產生了反應,居然開始在他的掌心,自發地排列組合,形成了一個……極其複雜的微縮圖案!
林逸的心臟猛地一跳。
這踏馬是什麼鬼東西?
天然形成的?
不可能!
這絕對是人造的!
“找到了!”就在這時,一旁的李毅突然發出一聲驚喜的叫喊。
他舉著一個試管,興奮地對林逸說:“你看!總溶解固體嚴重超標!而且,我用重金屬快速檢測試劑測了一下,汞、鉛、鎘的含量,都達到了致死量的幾十倍!我猜的冇錯,就是重金屬中毒!”
他看起來像是解決了一個世界級難題,臉上洋溢著科學勝利的光輝。
林逸看著他那副影帝級彆的表演,差點冇忍住笑出聲。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把這裡炸了?”林逸順著他的話問道。
“不不不,那太危險了。”李毅連連擺手,“我們已經找到了病因,現在最重要的是,立刻回去,把這個重大發現告訴大家!然後,製定針對性的治療方案,比如螯合療法,還有,立刻切斷村子的水源,改用外麵運來的純淨水!”
他說得頭頭是道,邏輯清晰,充滿了專業性。
“好,那我們趕緊回去。”林逸點了點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就在林逸轉身的瞬間,他掌心那些詭異的金屬顆粒,突然變得滾燙,然後迅速融化,化作幾縷微不可見的黑煙,鑽進了他的麵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