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聊你的理論。”吳振遞給林逸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自己也擰開一瓶,灌了一大口。
林逸冇有接,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我知道,你肯定覺得我們這群搞科學的,都是一群固執的傻子。”吳振自嘲地笑了笑,“陳廳長的死,還有那場詭異的泥石流,讓我明白了一件事——在這個鬼地方,科學可能真的解釋不了一切。”
“所以,你想通了?”
“不,我隻是想找一個……能讓我接受的邏輯。”吳振從懷裡掏出一個筆記本,遞給林逸,“這是我們第一批專家組所有的研究記錄,包括那些冇有寫進報告裡的猜想和失敗的實驗。”
林逸接過筆記本,翻了翻,裡麵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資料和分析,字跡從一開始的工整,到後麵越來越潦草,充滿了焦躁和困惑。
“我們嘗試了所有方法。”吳振的聲音很低沉,“我們給病人輸送高濃度的營養液,但他們的體重依舊在下降;我們給他們輸血,但那些新鮮的紅細胞進入他們體內後,很快就會失去活性;我們甚至想過用中藥調理,扶正固本,但所有的湯藥,他們喝下去,都會立刻變成黑色的汙水吐出來。”
這一點,林逸並不意外。
當整個迴圈係統都被那霸道的灰氣占據時,任何外來的物質,都會被視為“雜質”而排斥掉。
“直到我們開始重點排查環境因素。”吳振翻到筆記本的某一頁,指著上麵的水質檢測報告,“你看,這裡的水,除了幾種微量元素略有超標,完全符合飲用標準。但是……”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我們用最原始的方法,把一根消過毒的銀針放進水裡,十分鐘後,銀針全黑了。”
林逸的眉毛挑了一下。
“我們都以為是中毒,比如硫化物或者其他劇毒物質。但奇怪的是,後續所有的毒理學檢測,結果都是陰性。”吳振的眼神裡充滿了困惑,“那根變黑的銀針,就像一個無法解釋的幽靈,盤旋在我們頭上。”
“這不是毒。”林逸淡淡地說道,“這是‘煞’。”
“煞?”
“你可以理解為一種……對生命體有害的負能量場。”林逸言簡意賅地解釋道。
吳振愣了半晌,似乎在努力理解這個超出他知識體係的詞彙。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們走錯方向了?”他看著林逸,眼神複雜。
“差不多。”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吳振的情緒有些激動。
“我說了,你信嗎?”林逸反問。
吳振瞬間啞火了。
是啊,如果林逸第一天就跟他說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他隻會把林逸當成瘋子。
“好吧……”吳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我相信你了。林醫生,告訴我,我們該怎麼辦?”
“找到煞氣的源頭,毀了它。”
“源頭在哪?”
“後山,溶洞。”
吳振的臉色瞬間變了:“那裡是禁區!村裡有傳說,進去的人,冇有一個能活著出來!”
“所以,答案就在那裡。”林逸合上筆記本,站起身,“我需要一個人配合我,幫我打掩護,並且,在我進去之後,守在外麵,如果我十二個小時冇出來,你就想辦法……引爆這裡所有的燃料。”
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如果連他也折在裡麵,那至少要拉著那個鬼東西同歸於儘。
吳振被林逸這視死如歸的計劃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看著林逸年輕卻異常沉著的臉,內心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他,這太瘋狂了。
但直覺卻告訴他,這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好!”最終,他咬著牙,重重地點了點頭,“我幫你!需要我做什麼?”
“很簡單,今天下午,你組織一次全員體檢,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林逸說道,“我會趁這個機會,從營地後麵溜出去。”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計劃商定,吳振立刻去安排。
林逸則回到自己的帳篷,開始做準備。
他將那套銀針仔細地檢查了一遍,又將剩下的幾件換洗衣物撕成布條,做成簡易的繃帶。
他不知道溶洞裡會遇到什麼,但多做一手準備,總冇有壞處。
然而,就在他準備動身時,帳篷簾子被掀開了。
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林醫生,你好,我叫李毅,是第一批專家組的成員,搞神經科的。”男人微笑著伸出手,態度十分和善。
林逸的瞳孔微微一縮。
第一批專家組的成員?
除了吳振,居然還有一個能自由活動的?
“你好。”林逸不動聲色地跟他握了握手。
“我剛纔在外麵,不小心聽到了你和吳組長的談話。”李毅教授開門見山地說道,“你們要去後山溶洞?”
林逸冇有回答,隻是眼神變得警惕起來。
“彆誤會,我冇有惡意。”李毅連忙擺手,從懷裡拿出一份手繪的地圖,攤在桌上,“其實,我也一直在懷疑那個地方。這是我根據村裡老人的描述,和無人機拍攝的地形圖,繪製的溶洞區簡易地圖。我知道一條小路,可以繞過村民的視線,直通溶洞入口。”
他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我懷疑,這一切的源頭,是一種含有劇毒的重金屬礦石,它通過地下水脈,汙染了整個村子的水源。而那個溶洞,很可能就是主礦脈的所在地。”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林逸問出了心中的疑惑,“我以為第一批專家……”
“哦,我體質比較好,而且一直有喝自己帶的純淨水的習慣,所以症狀比較輕。”李毅笑了笑,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最近也感覺越來越乏力了,再找不到原因,我估計也得躺下了。”
林逸看著他,又看了看那張詳儘的地圖。
如果有了這張地圖,確實能省去很多麻煩。
“你想一起去?”林逸問。
“當然!”李毅的眼睛一亮,“我對地質學也有些研究,或許能幫上忙。多一個人,也多一份力量,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