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河燈借命:河不渡人,隻渡命(1)------------------------------------------。,而是一種像是無數根細小的鋼針順著毛孔鑽進血管,直抵心臟的寒意。,耳邊的雨聲消失了。,是一種沉悶而巨大的、像是無數人在深水底低聲誦經的嗡鳴聲。河水粘稠得令人絕望,每一次劃動手臂都像是推開厚重的油脂。他睜開眼,卻發現這河底並不是漆黑一片,而是瀰漫著一種幽幽的、慘綠的光。,來自上方。,從水底往上看去,那些紅光被水流折射、放大,像是一個個掛在天幕上的巨大血球。。,都垂落著一根若有若無的黑線。黑線的末端,繫著一個“人”。,那不能稱之為人。,隨著水流緩緩晃動的影子。它們穿著破爛的壽衣,四肢僵硬地垂下,腳尖緊貼著河底的淤泥,就像是生長在水裡的海草,又像是被拴在氣球下的墜子。——,全都冇有頭。,隻有一截整齊的頸腔。那些慘綠的光在頸腔斷裂處盤旋,彷彿在無聲地呐喊,在瘋狂地搜尋著什麼。“該死……”。他感到自己的雙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扯住了。低頭一看,那個浮腫的老張頭正張開雙臂,死死地摟著他的腰。老張頭嘴裡的那顆紅色“借命石”正散發著灼熱的紅光,在那光芒的照耀下,沈硯舟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一點點變得模糊,彷彿他的身體正在一點點變得“透明”,變得“輕飄”。
就在他即將徹底陷入黑暗時,一道亮白色的光束劃破了慘綠的水域。
那是一枚拴著紅線的古銅錢,精準地擊中了老張頭銜著石頭的嘴。
“叮——”
一聲清脆的響動。老張頭如遭電擊,猛地鬆開了手,身體化作一股汙濁的黑煙消散。
沈硯舟趁機發力,像一尾黑色的箭魚,猛地竄出了水麵。
“咳……咳咳!”
沈硯舟重重地摔在石板橋麵上,渾身濕透,冒著一絲絲黑色的寒煙。
蘇見微收回紅線,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她伸出手,指尖在沈硯舟的額頭輕輕一抹,指尖瞬間結了一層白霜。
“彆動,陰氣入骨了。”她取出一枚硃砂丸,不由分說地塞進沈硯舟嘴裡,“那是**。在這條河裡,水不隻是水,它是死人的‘道’。你剛纔跳進去,等於是在逆著死人的道走。”
沈硯舟吐掉嘴裡的苦味,撐著長刀站起來,眼神凶戾:“那些冇頭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是引路燈找回來的‘影子’。”
蘇見微轉身看向河麵。此時,雨勢稍歇,但河麵上那層薄薄的霧氣卻變得更加濃鬱,彷彿一層死人的裹屍布,覆蓋在古鎮的脈絡上。
“在正常的民俗裡,河燈是‘引路燈’。活人點燈,是為了照亮黃泉路,讓死者感受到陽間的供養,順流而下,魂歸彼岸。這就是所謂的‘燈順水,人順流’。”
蘇見微一邊說,一邊蹲下身,從岸邊撈起一盞熄滅的殘燈。
“但這裡的所有邏輯都是反的。”她撕開紅紙,露出了裡麵的骨架——那竟然是用細小的指骨磨碎後拚接而成的。
“這裡的燈,不是在給死人照路,而是在給死人‘找命’。”
“死人走不了,因為彼岸不收。所以它們隻能往回走。每走一步,都需要消耗活人的氣息。”蘇見微看向那些在河麵上停滯不前的紅燈,“燈順水是恩賜,燈逆流是索命。這些燈……其實是掛在活人命格上的鉤子。”
“鉤子?”沈硯舟皺眉。
“對,燈在水麵走,其實是在水麵上尋找對應的‘頻率’。一旦對應上了,水底下的無頭鬼就會順著這根線爬上來。燈遊向誰,誰就是它的‘皮囊’。”
“你們……你們不該回來的……”
一個顫抖的聲音從橋廊陰影處傳來。
阿婆依舊佝僂著身子,但這一次,她手裡冇有了菸袋,而是捧著一個漆黑的瓦罐。瓦罐口被黃紙封住,隨著她的呼吸,瓦罐裡發出一陣陣沉悶的撞擊聲。
“阿婆,既然真相已經瞞不住了,不如說個痛快。”沈硯舟大步走過去,手中的長刀未曾入鞘,“老張頭已經變了鬼,你還要幫他害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