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河燈借命:河不渡人,隻渡命(2)------------------------------------------,渾濁的眼裡滿是驚恐:“害人?我是在救人!在救這滿鎮的人!”,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磨過:“你們這些外鄉人懂什麼?這青龍河下壓著的是一處‘陰穴’。每年中元,地氣翻騰,就會漲一次‘**’。**一漲,陰陽兩界的牆就成了紙。那些原本該去投胎的魂靈,會被**捲回來。”“他們回不去,就隻能在這河裡飄著。”“他們冇頭,是因為在**裡待久了,生前的記憶、樣貌、甚至名字都會被化掉。成了‘無相鬼’。這種鬼最貪,它們什麼都要借。”:“借燈,就是借命。對嗎?”,閉上眼,兩行渾濁的淚水順著褶皺流下:“借了燈,它們就能披上活人的皮,在鎮子裡像人一樣走動。如果不讓它們借,**就會漫過河岸,把整個鎮子都拖進河底啊……”“所以,這就是螺螄鎮的秘密?”沈硯舟冷笑,“為了保住鎮子,每年都要通過點燈這種儀式,選出幾個犧牲品,把他們的命‘借’給那些水鬼?”“這是命數……”阿婆呢喃著,“今年輪到了老張,我不能看著我親兄弟爛在水裡……”“放屁。”沈硯舟打斷她,“誰給你的權力定彆人的命數?”,她的目光落在阿婆之前擺在岸邊的幾個小紙人上。。“阿婆,這些八字是怎麼來的?”蘇見微問。:“是……是守河人一輩輩傳下來的‘名錄’。河裡的鬼,挑人是很挑剔的。隻有八字裡‘陰金’重的人,或者生在‘子午時’的人,才最適合當它們的皮囊。這種匹配,叫‘天定燈魁’。”。,修長的手指快速翻動,對比著什麼。
“沈硯舟。”她叫了一聲。
“乾嘛?”
“你的生辰八字,是不是庚午年、壬午月、甲午日、甲午時?”
沈硯舟愣了一下:“是,怎麼了?老頭子說我這是‘四馬奔騰’,命硬得很。”
“在陽間,這確實是極剛極陽的命格,諸邪不侵。”蘇見微合上筆記本,聲音裡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急促,“但在**裡,‘極陽’轉‘極陰’。四午相沖,在水底那些東西眼裡,你不是一盞燈,你是一輪……太陽。”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你是皮囊,你能承載的不止是一個水鬼,而是足以讓那些最凶狠的‘回燈者’徹底複活。”
蘇見微的話音剛落,原本已經平靜的河麵,突然像煮沸的開水一樣瘋狂翻滾起來。
遠處的黑暗中,傳來了連續的爆炸聲。
“嘭!嘭!嘭!”
那是紅紙河燈炸裂的聲音。
一盞、十盞、百盞……
無數盞寫著其他人名字的河燈紛紛沉入水底,彷彿它們感覺到了某種恐怖的威壓,自動讓出了這條河道。
在那層濃鬱的死霧中,三團格外明亮的紅光,正逆著水流,以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朝橋頭衝來。
沈硯舟下意識地握緊長刀,身體緊繃。
“來了。”
三盞巨大的紅燈,呈三角形合圍之勢,停在了歸舟橋下。
這三盞燈比之前見過的任何一盞都要大,紙麵上的紅色深得發黑,像是陳年的血漬。更詭異的是,燈心裡的火苗不是青色的,而是漆黑的,黑得能吞噬周圍所有的光亮。
水流在撞擊到這三盞燈時,竟然發出了淒厲的哀嚎。
“你看燈上的字。”蘇見微的聲音有些發顫。
沈硯舟低頭看去。
第一盞燈上,清晰地浮現出他的名字:“沈硯舟”。字跡蒼勁有力,那是他自己的筆跡,彷彿是他親手寫上去的一樣。
隨後,第二盞燈上也出現了名字。
依舊是:“沈硯舟”。字跡變得歪歪斜斜,透著一股瘋狂和混亂。
緊接著,第三盞燈……
還是:“沈硯舟”。字跡已經模糊不清,更像是被指甲生生抓出來的血印。
三盞燈。
同一個名字。
“這……這是怎麼回事?”沈硯舟饒是膽大包天,此時也感到了一股涼意順著尾椎骨直衝後腦,“三盞燈都要我的命?”
“不是三盞燈要你的命。”蘇見微後退一步,手中的銅鈴瘋狂搖晃,“是有三個‘東西’,正在搶你的命!”
“一個是要你的皮,一個是要你的骨,還有一個……是要你的魂。”
水麵之下,三個巨大的陰影開始浮現。
它們冇有頭,但它們的身體比普通的水鬼要龐大數倍,每一具身體上都覆蓋著密密麻麻的鱗片。它們踩著河底,發出沉重如悶雷的腳步聲。
“嘩啦!”
第一具無頭屍伸出了腐爛的手,搭在了橋邊的石階上。
緊接著是第二具。
第三具。
“後生……走不脫了……”阿婆抱著瓦罐,縮在角落裡哀嚎,“三燈聚首,這是‘三元借命’,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你……”
沈硯舟看著那三具正在往橋上爬的龐然大物,又看了看河麵上那三盞如影隨形的黑火河燈。
他忽然笑了,笑得嘴角裂開,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齒。
“想要我的命?”
他猛地扯開領口,露出了胸口處一個若隱若現的血色符文。那是他在某個危險副本中留下的禁忌印記,一直被他壓製著。
“一具皮囊三個人分,你們也不怕打起來?”
沈硯舟手中長刀一橫,整個人不僅冇退,反而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接衝向了最前方的那具無頭屍。
“蘇見微,找規則!這三盞燈裡,一定有一盞是虛的!”
蘇見微死死盯著那三盞燈,大腦飛速運轉。
八字匹配、**迴流、人皮燈罩、無頭影子……
不對,邏輯裡還有一個巨大的漏洞。
如果這三盞燈都是為了“借命”,為什麼它們會同時出現?民俗邏輯最講究因果平衡,一個活人的命格再重,也不可能同時承擔三份死因。
除非……
蘇見微的目光掃向那個一直躲在陰影裡的阿婆。
她發現,阿婆雖然在哭,但她那隻抱著瓦罐的手,指縫裡卻藏著三根極細極細的……白頭髮。
那是沈硯舟的頭髮。
“沈硯舟,回來!燈是幌子,線在那個老太婆手裡!”
蘇見微尖叫道,但已經遲了。
沈硯舟的長刀已經劈中了最前方的無頭屍。然而,那一刀就像劈中了虛無的空氣。無頭屍的身體瞬間散開,化作無數條細小的黑蛇,順著沈硯舟的刀鋒迅速纏繞而上,死死鎖住了他的雙臂。
與此同時,河麵上的三盞燈火,竟然在這一刻重疊在了一起。
三個名字重疊在一起,變成了一個血淋淋的、誰也看不懂的怪異符號。
“燈合了。”
阿婆突然停止了哭泣,她抬起頭,那張佈滿皺紋的臉在黑火的照耀下,竟然一點點變得平滑、年輕。
她的聲音也變了。那不再是蒼老的聲音,而是一個清冷、幽怨的女子聲線:
“沈公子,這盞燈……你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
在沈硯舟驚愕的注視下,阿婆懷裡的瓦罐“啪”地一聲碎裂。
一個長髮委地的頭顱,從瓦罐裡飛了出來。
那頭顱的麵孔竟然和蘇見微……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