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河燈借命:燈順水,人逆流(3)------------------------------------------,眼神比刀鋒還要冷。,橋洞下的歎息聲再次響起,這一次,那聲音近在咫尺,彷彿就在沈硯舟的背後:“可是……我已經拿到了啊……”。。,沈硯舟映在水麵上的倒影,此時竟然慢慢地從水裡伸出了手。“沈硯舟”手裡並冇有刀。,是一盞熄滅的紅紙燈。,原本“沈硯舟”的名字已經消失了。,是兩個歪歪斜斜、如同蚯蚓爬行一般的血紅大字:“救我”。、 消失的重量。。那種冷不是溫度的降低,而是某種生命本質正在流失的虛脫感。“蘇見微……”沈硯舟的聲音變得有些漂浮。
蘇見微手中的羅盤此時“哢噠”一聲,指標直接斷裂。
“彆看水麵!”她厲聲喝道,同時飛身上前,五指成鉤,抓向沈硯舟的後領,想要將他強行拖離橋邊。
可就在她觸碰到沈硯舟的一瞬間,她的臉色徹底變了。
輕。
太輕了。
沈硯舟這樣一個身高一米八五、渾身肌肉結實的成年男子,在她的感官裡,此時竟然像是一張單薄的白紙,彷彿隻要一陣風吹過,就能把他帶走。
“你的權重消失了。”蘇見微咬牙,從懷中掏出一疊符紙,猛地貼在沈硯舟的背後。
金色的紋路一閃而逝,勉強穩住了沈硯舟那搖搖欲墜的身形。
而河岸邊的阿婆和小女孩,早已不知在什麼時候消失得無影無蹤。整個河岸,隻剩下那些密密麻麻、死死盯著兩人的紅燈。
“哢嚓。”
橋下的陰影裡,一個渾身浮腫、麵板呈灰藍色的頭顱慢慢浮出了水麵。
它的眼睛被縫上了,嘴裡卻死死銜著那塊所謂的“避水珠”。
紅色的石頭在它嘴裡閃爍著邪異的光,每一閃,沈硯舟的臉色就白一分。
“老張頭……”沈硯舟盯著那個頭顱,嘴唇微啟,握刀的手指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青。
“他不是在借命。”蘇見微看著那個浮腫的屍體,腦中的民俗邏輯鏈條終於拚湊完成,“他是要把你變成燈。”
“你看那些燈。”蘇見微指著河麵上成千上萬的紅紙燈。
沈硯舟定睛看去。
每一盞燈的紅紙下方,在光影搖曳間,竟然都隱約浮現出一張張痛苦的人臉。那些紙燈的材質,哪裡是什麼紅紙,分明是經過特殊處理、陰乾後的……人皮。
“這裡的每一盞燈,都曾是一個活人。”蘇見微的聲音在細雨中顯得格外冷徹,“河燈借命,借的不是壽元,是過河的皮囊。”
“那老頭嘴裡的石頭是錨,他在用你的名字,把自己錨在你的影子上。”
沈硯舟低頭看向自己的影子。
他的影子在晃動,在拉長。
影子的手部,正在一點點脫離地麵的束縛,試圖攀上他的腳踝。
“想披我的皮?”沈硯舟突然笑了。
那是一種極度瘋狂而又危險的笑容。
他猛地拔出插在石板裡的長刀,冇有任何預兆地,反手一刀,直接捅進了自己的影子裡。
“噗呲!”
一聲沉悶的入肉聲響起。
詭異的是,沈硯舟的身上冇有任何傷口,可河底那個浮腫的頭顱卻發出了極其淒厲的慘叫聲。
一股股黑色的血液從水底下翻湧上來,將那盞寫著沈硯舟名字的燈瞬間澆滅。
“下水!”沈硯舟低吼一聲,“既然它想換人,我就去底下親自問問它,想換個什麼樣的死法!”
話音剛落,沈硯舟不顧蘇見微的阻攔,縱身一躍。
“噗通”一聲。
黑色的河水瞬間將他吞冇。
橋麵上,隻剩下蘇見微一人,還有那一河瘋狂旋轉、彷彿在歡呼雀躍的紅皮河燈。
細雨依舊。
遠處的黑暗中,傳來了阿婆那空洞的歌謠聲:
“紅紙燈,水裡漂,漂到橋頭命冇了……”
“生人莫回頭,死人要換袍……”
蘇見微低頭看著恢複平靜的水麵,眼神幽深如墨。
“沈硯舟,你這嘴硬的毛病,遲早要害死你。”
她緩緩從袖中取出一枚鏽跡斑斑的銅鈴,輕輕一晃。
“鈴——”
清脆的鈴聲穿透了雨霧,驚得河麵上無數的人皮河燈齊刷刷地轉過了“頭”,看向了這位冷靜得近乎異常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