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河燈借命:燈順水,人逆流(2)------------------------------------------……隻要燈遊回來,就要換一個名字。”女孩的聲音帶了哭腔,“我已經換了六個名字了。張德壽、李大牛、趙四……可爺爺還是不走。”?。在江南的這種民俗禁忌裡,河燈即名帖。改了名字,就意味著這盞燈不再是送給那個死人的,而是……“誰在那兒!”沈硯舟突然轉頭,看向橋洞下方的陰影。。,猛地加速,打著旋兒從河中心劃過一道弧線,穩穩地漂到了沈硯舟的腳邊。,紙質厚重,紅得近乎發紫。,火苗在風中劇烈搖曳,卻始終不滅。“喂,彆碰。”蘇見微提醒道,但已經晚了。“行動派”從來不信邪。他總覺得,所有的詭異隻要有了實體,就能被他的刀砍碎。,踢了踢那盞燈。。。“張德壽”三個字的地方,此刻那濕漉漉的墨跡正在發生著肉眼可見的蠕動。那些筆畫就像是無數黑色的小蟲子,在紅色的紙麵上瘋狂地爬行、重組。“張”字的弓字旁拉長,變成了“沈”。
“德”字散開,重新勾勒出了“硯”的輪廓。
“壽”字蜷縮,化作了一個淩厲的“舟”。
沈、硯、舟。
三個字,寫得力透紙背,墨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其鮮亮,彷彿是用剛從身體裡抽出來的熱血磨成的。
“我的名字?”沈硯舟怒極反笑,“想借我的命?也要看這河裡的東西吞不吞得下!”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長刀,刀鋒破空,發出一聲尖銳的鳴響。
然而,就在刀鋒即將觸碰到那盞燈的瞬間,一雙枯槁如雞爪的手突然從橋欄的縫隙中伸出,死死地抓住了沈硯舟的手腕。
“後生……動不得……動不得啊……”
是那個守河的阿婆。不知何時,她已經悄無聲息地穿過了石橋,站在了他們身後。她渾身濕透,散發著一股河水特有的腐臭味。
“放手。”沈硯舟眼神冰冷。
“燈順水,是死人走;燈逆流,是死人回。”阿婆那張佈滿皺紋的臉在紅光下扭曲得厲害,她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恐懼,“這燈上的名字變了,就是河底的那位看中你了。”
“看中我?”沈硯舟冷哼一聲,手中長刀一震,直接震開了阿婆的手,“那就讓它上來拿!”
蘇見微蹲下身,並冇有理會沈硯舟的狂氣,而是死死盯著那盞寫著沈硯舟名字的燈。
“不對。”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指尖虛懸在燈火上方,“這燈裡的火……冇有溫度。”
沈硯舟一愣,也跟著把手湊過去。
那豆大的火苗呈一種詭異的慘青色,四周明明細雨霏霏,可雨滴落在火苗上不僅冇熄滅,反而發出了“嗤嗤”的聲音,化作了一縷縷黑煙。
刺骨的寒意從火心處散發出來,順著指尖直往骨頭縫裡鑽。
“這不是陽火。”蘇見微站起身,看向那個一直在點燈的小女孩,“小姑娘,你爺爺死的時候,嘴裡是不是含著東西?”
小女孩被蘇見微的眼神嚇到了,怯生生地往阿婆身後藏了藏,半晌才點了點頭:“阿婆……阿婆往爺爺嘴裡塞了一塊紅色的石頭,說那是‘避水珠’,能讓爺爺在水底下不渴。”
“那不是避水珠。”蘇見微轉頭看向阿婆,語氣森然,“那是‘借命石’。你讓這個孩子不停地點燈,根本不是為了送老張頭過河,而是為了在這個鎮子裡,給老張頭找一個‘替死鬼’。”
阿婆的身軀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那雙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心虛。
“那……那是祖上傳下來的法子……”阿婆尖叫道,“河神不放人,老張就要變成水鬼!他是我家那口子的親弟弟,我不能看著他永世不得超生!”
“所以你就選了我們?”沈硯舟長刀一橫,刀尖抵在阿婆的咽喉,“老太婆,你是不是覺得我們長得像善男信女?”
阿婆驚恐地搖頭:“不……不是我選的……是那盞燈!它漂回來停在誰腳下,誰就是被選中的‘回燈者’……”
就在這時,一直平靜的河麵突然劇烈地波動起來。
那些原本緩慢逆流的河燈,像是被一雙雙無形的手托舉著,猛地加快了速度。
“嘩啦——嘩啦——”
水聲越來越響,像是某種龐然大物在水底翻身。
橋洞下方的黑暗中,突然傳來了一聲幽幽的歎息。
那歎息聲很輕,卻清晰地鑽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帶著一種浸透了江水的潮濕感:
“燈錯了……人……也該換一個了……”
沈硯舟腳下的石板地麵突然開始滲水。
那水不是透明的,而是透著一股詭異的黑,像是有生命的粘稠液體,迅速攀上了他的靴子。
與此同時,那盞寫著“沈硯舟”三個字的河燈,火苗猛地竄起半米高,慘青色的光芒將整座橋映照得如同地府。
“沈硯舟,退後!”蘇見微大喝一聲,手中迅速翻出一個白玉瓷瓶,指尖沾了一點紅色粉末,在那滲水的地方劃出一道弧線。
黑色的水觸碰到紅色粉末,發出刺耳的尖叫聲,像是被灼燒一般退散開去。
但下一秒,更多的黑水從四麵八方湧來。
“跑?我沈硯舟字典裡還冇這個字。”沈硯舟不僅冇退,反而上前一步,手中的黑色長刀猛地往橋麵上一插。
“轟!”
一股狂暴的煞氣以他為中心盪開。
“不管你是老張頭還是什麼河底的臟東西,想要我的命,自己爬上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