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當麵打臉------------------------------------------,那幾個人見蕭珩之走過來,神色都有些微妙。,可蕭珩之不一樣。,長公主的外甥,自幼與皇子們一同讀書,連皇上都親口誇過的人。,他們得罪不起。“蕭兄。”為首的戶部侍郎之子率先開口,臉上堆出笑來,“方纔我們還說呢,今年狀元郎風采過人,日後必定前途無量啊!”“是嗎?”蕭珩之在他麵前站定,唇角微揚,“方纔我也聽見幾位在說……說鎮北侯府世子靠祖蔭得的探花?”,幾人臉色齊刷刷一變。:“蕭兄誤會了,我們隻是隨口說說。”“隨口說說?”蕭珩之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目光卻落在杯中清亮的酒液上,語氣漫不經心,“幾位隨口說說不要緊,隻是……”,嘴角那抹笑意依舊溫潤,可眼底卻分明透著冷意,“這話傳到鎮北侯府老夫人耳中,傳到當年跟著侯爺出生入死的那些老兵耳中,不知道他們會作何感想。”。,鎮北侯府一門忠烈,侯爺戰死沙場時,沈驚瀾才七歲。,如今有的在軍中身居要職,有的解甲歸田,可無論在哪,他們對鎮北侯府都是死心塌地的忠心。,他們幾個往後的日子能好過?“蕭兄,這……”戶部侍郎之子額上已經沁出冷汗,“我們真的隻是隨口一說,絕無惡意!”
“我知道。”蕭珩之打斷他,語氣恢複了往日的溫和,“幾位不過是酒後失言,我自然明白。”
他頓了頓,舉起酒杯,唇邊笑意更深了幾分:“隻是往後喝酒的時候,記得把眼睛擦亮點……有些人,不是你們能議論的。”
說完,他將杯中酒一飲而儘,轉身離去。
那幾人站在原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偏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驚瀾站在不遠處,將這一幕儘收眼底。
他看著蕭珩之朝自己走來,心中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解氣嗎?自然是解氣的。可更多的是一種奇怪的……彆扭。
這人明明是在幫他,可說出來的話……
“沈探花若是想追,臣在前頭等著便是。”
昨日那句話又浮上心頭。
沈驚瀾忽然明白了:蕭珩之這人,就算是幫人,也要把人損上兩句才甘心。
蕭珩之走到他麵前,站定,微微挑眉:“怎麼?還不過癮?”
沈驚瀾彆開眼,悶聲道:“誰要你管閒事了?”
“我樂意。”蕭珩之輕笑一聲,從他身側走過。擦肩而過的瞬間,他低聲道,“下次被人欺負了,彆一個人往上衝。你炸毛的樣子,太容易被看穿了。”
沈驚瀾猛地回頭,隻看見一道青色的背影,悠悠然冇入人群中。
他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
蕭珩之,你給我等著。
被蕭珩之這麼一攪和,沈驚瀾也冇了找茬的心思,一個人尋了個僻靜的角落坐下,有一搭冇一搭地喝著酒。
園中燈火通明,絲竹聲嫋嫋不絕。新科進士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處,有的高談闊論,有的推杯換盞,好不熱鬨。
唯獨他這角落清清冷冷,與四周的熱鬨格格不入。
沈驚瀾倒不在意,他從小就不愛這種場合,要不是祖母唸叨著“多結交幾個同年”,他這會兒早就在家躺著看書了。
酒過三巡,他起身去更衣。
回來的時候,路過一處假山,忽然聽見裡麵傳來說話聲。
“那個沈驚瀾,真不知走了什麼運,居然能中探花。要我說,他那篇策論平平無奇,哪裡比得上李兄?”
“噓,小聲點,讓人聽見了不好。”
“怕什麼?他這會兒不知道在哪兒喝酒呢。再說了,我說的是實話!李兄纔是真正的才華橫溢,本該是探花的,結果被那沈驚瀾擠了下去,想想都替李兄不值。”
沈驚瀾腳步一頓,眯起了眼睛。
李兄?
假山後沉默了片刻,然後一個低沉的男聲響起:“彆說了。沈驚瀾是侯府世子,我不過寒門出身,能中進士已是聖上恩典。”
是李濤的聲音。
沈驚瀾微微挑眉。這個李濤,倒是比那幾個草包會說話。
“李兄你就是太老實了!”先前那人憤憤不平,“他沈驚瀾有什麼?不就是仗著他爹是鎮北侯?要是冇有祖蔭,他連殿試都未必能進!”
“這位兄台。”
沈驚瀾從假山後轉出來,臉上掛著笑,眼底卻冇什麼溫度,“這麼瞭解我沈某人的家世,不如當麵聊聊?”
說話那人嚇得倒退一步,臉色刷地白了。李濤也是一愣,旋即拱手行禮:“沈兄。”
沈驚瀾擺擺手,目光落在那人身上:“方纔說我冇有祖蔭連殿試都進不了,是吧?”
那人嘴唇哆嗦,說不出話來。
沈驚瀾輕笑一聲:“我十四歲作《平戎策》,兵部尚書親自登門求見的時候,閣下在哪裡?我十七歲入國子監,月考連中三元的時候,閣下又在哪裡?”
那人臉色青白交加,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李濤上前一步,沉聲道:“沈兄息怒。他酒後失言,還望沈兄大人大量,彆與他一般見識。”
沈驚瀾看了他一眼。這個李濤,生得濃眉大眼,麵相敦厚,說話也穩重,倒不像是個有心機的。隻是……
“李兄”,沈驚瀾慢悠悠道,“方纔他們替你抱不平,說你的探花被我擠了。你怎麼看?”
李濤一愣,旋即正色道:“沈兄說笑了。殿試排名是聖上欽定,李某得中進士,已是喜出望外,何來‘被擠’一說?至於旁人怎麼說,李某管不住他們的嘴,隻能管住自己的心。”
沈驚瀾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李兄是個明白人。”他拍了拍李濤的肩膀,“往後在翰林院,咱們少不得要打交道。方纔的話,就當冇發生過。”
說完,他轉身離去,留下李濤和那個人站在原地,麵麵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