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口氣,我替你出------------------------------------------,自太祖開國便是慣例。,天子賜宴,新科進士同歡,以示皇恩浩蕩。,天色將暮未暮,園中已是一片燈火輝煌。,將整座園林照得亮如白晝。絲竹聲從深處傳來,混著觥籌交錯的喧嘩,倒真有了幾分“春風得意馬蹄疾”的味道。,腰間束著祖母給的羊脂玉帶鉤,往人群裡一站,完全是一副鮮衣怒馬少年郎的模樣。。,今早又被母親拉著唸叨了半個時辰“要向蕭狀元多學學”。,他這會兒聽見“蕭”字就頭疼。“沈兄!這邊這邊!”有人在人群中朝他招手,是昨日那個同年,姓周名明遠,揚州人氏,三甲同進士出身。,周明遠已經殷勤地給他斟了酒:“沈兄來遲了,方纔陛下已經賜過酒,現下是自由飲宴。來來來,先飲一杯暖暖身子。”,一口飲儘。酒是好酒,入口綿柔,回味甘醇,可他還是忍不住皺眉。,誰知道有冇有人在酒裡動什麼手腳?,母親和祖母把他護得緊,卻也教會了他一個道理:這世上,除了至親,誰都不能全然信任。“沈兄”,周明遠湊過來,壓低聲音道,“你看見那邊冇有?”。
沈驚瀾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幾個衣著華貴的年輕公子聚在一處,正朝這邊指指點點,神情頗有些微妙。
沈驚瀾認得其中幾個,都是京中有名的世家子弟,平日裡仗著祖蔭橫行霸道,讀書卻是一個比一個差。
這回殿試,他們多半是靠恩蔭得了同進士出身。
“看什麼?”沈驚瀾收回目光,語氣淡淡。
周明遠欲言又止:“他們方纔在說……說沈兄你……”
“說什麼?”
“說……”周明遠嚥了口唾沫,“說你靠祖蔭才得的探花。”
沈驚瀾手中的酒杯一頓。
“還說……說鎮北侯府一門忠烈,到你這兒,也就這樣了。”
話音落下,沈驚瀾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周明遠嚇得往後退了一步:“沈、沈兄,你彆衝動,他們人多……”
“人多?”沈驚瀾冷笑一聲,把酒杯往桌上一擱,“我沈驚瀾什麼時候怕過人多了?”
他抬腳就要往那邊走,周明遠在後麵急得直跺腳,又不敢上前攔。
“沈探花。”
一道清越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疾不徐,像是三月的春風拂過水麪。
沈驚瀾腳步一頓,回頭看去。
蕭珩之不知何時到了他身後,依舊是那身不張揚的青色袍服,腰間隻懸了一塊尋常的青玉佩,可往人群裡一站,偏偏讓人移不開眼。
他手中端著一杯酒,正似笑非笑地看著沈驚瀾。
“蕭大人有何貴乾?”沈驚瀾冇好氣地問。
蕭珩之冇答話,目光越過他,落在不遠處那幾個世家子弟身上,唇角微微揚起,眼底卻冇什麼笑意。
“沈探花這是要去與人理論?”
“關你什麼事?”
“自然不關我的事,”蕭珩之慢條斯理道,“隻是……”
他頓了頓,朝那邊抬了抬下巴,“那幾個,一個是戶部侍郎的嫡次子,一個是安遠侯的侄子,還有一個,是太後的遠房外甥。”
沈驚瀾挑眉:“你怕了?”
蕭珩之輕笑一聲:“我怕什麼?又不是去理論的人是我。”
他看向沈驚瀾,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我隻是提醒沈探花一句,你這一去,明日滿京城都會傳‘鎮北侯府世子恃寵而驕,瓊林宴上毆打同年’。”
沈驚瀾被他噎住,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蕭珩之說得冇錯。那幾個人的家世加起來,未必比得上鎮北侯府,可他們是“一群人”,而他是“一個人”。
他去理論,無論輸贏,最後落人口實的都隻會是他。
可就這麼算了?
他沈驚瀾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蕭珩之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俯身,湊近了些。
距離驟然拉近,沈驚瀾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鬆木香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酒意。
“沈探花若信得過我”,蕭珩之壓低聲音,“這口氣,我替你出。”
沈驚瀾愣住了。
不等沈驚瀾反應過來,蕭珩之已經越過他,不緊不慢地朝那幾個世家子弟走去。
沈驚瀾站在原地,看著那道修長的背影穿過人群,心中五味雜陳。
這人到底什麼意思?昨日替他解圍,今日又要替他出頭?
蕭珩之什麼時候變成愛管閒事的性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