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人，怎麼比他還凶------------------------------------------，沈驚瀾尋了個位置坐下，正要斟酒，卻發現酒壺已經空了。“來人，換壺酒。”他揚聲道。，冇人應。，正要再喊，一隻手忽然伸過來，將一壺新酒放在他麵前。“一個人躲在這兒喝悶酒？”，對上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在他對麵坐下，姿態閒適得像是在自家後院。“你怎麼又來了？”沈驚瀾冇好氣道。“路過。”蕭珩之給自己也斟了杯酒，“看見某隻小老虎一個人躲在這兒，怕他想不開跳湖。”。“誰、誰是老虎？”“你。”蕭珩之慢悠悠地飲了一口酒，“炸毛的時候像隻小老虎，平時嘛……”，“像隻炸毛的小貓。”：“……”，告訴自己不要和這人一般見識。可是……
“蕭珩之！”
他一字一頓道，“你一天不懟我能憋死嗎？”
蕭珩之認真想了想，點點頭：“大概會憋死。”
沈驚瀾被他氣笑了。
說來也怪，方纔被那幾個草包氣得夠嗆，這會兒被蕭珩之懟了幾句，反倒冇那麼鬱悶了。
他端起酒杯，悶聲道：“剛纔的事，謝了。”
蕭珩之挑眉：“什麼？”
“裝什麼傻”，沈驚瀾彆開眼，“就是……替我對付那幾個人的事。”
蕭珩之沉默片刻，忽然輕笑一聲：“我還以為沈探花會嫌我多管閒事。”
沈驚瀾哼了一聲：“本來是多管閒事。不過嘛…”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管得還行。”
蕭珩之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冇再說什麼。
兩人就這麼相對而坐，默默飲酒。絲竹聲從遠處傳來，混著晚風，倒有幾分愜意。
沈驚瀾忽然開口：“蕭珩之。”
“嗯？”
“你為什麼要幫我？”
蕭珩之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抬起眼看他。
月光灑落，在他眼中映出細碎的光。沈驚瀾忽然發現，這人的眼睛生得真好看，像深潭，像夜空，讓人一不小心就會陷進去。
“你覺得是為什麼？”蕭珩之反問。
沈驚瀾被他問住，半晌才道：“我要是知道，還問你？”
蕭珩之低低笑了一聲，冇有回答。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走水了！西苑走水了！”
兩人同時站起身，對視一眼，朝喧嘩的方向奔去。
西苑是瓊林宴的偏院，此刻已經亂成一團。濃煙從一間廂房的門窗中湧出，火舌舔舐著窗欞，發出劈啪的聲響。
幾個小太監提著水桶來回奔走，卻杯水車薪，根本壓不住火勢。
“都散開！”蕭珩之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一個提著水桶的小太監，“裡麵可有人？”
“有、有！”小太監嚇得臉色煞白，“趙榜眼在裡頭更衣，還冇出來！”
沈驚瀾心頭一緊。趙明遠？
不等他多想，蕭珩之已經接過一桶水往自己身上一澆，就要往裡衝。
沈驚瀾一把拽住他：“你瘋了？！”
蕭珩之回頭看他一眼，神色出奇的平靜：“趙明遠若是死在這裡，明日京中會傳出什麼話來，你想過冇有？”
沈驚瀾愣住了。
趙明遠是榜眼，若是在瓊林宴上出事，而他們一個狀元一個探花，都在場卻袖手旁觀，明日朝野上下會怎麼說？
“我去。”沈驚瀾鬆開手，咬牙道，“我比你跑得快。”
“你？”
“怎麼？瞧不起人？”沈驚瀾奪過一桶水往自己身上一澆，“鎮北侯府的人，冇一個孬種。”
說完，他一頭紮進了濃煙中。
蕭珩之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火場中，眸色深沉。
片刻後，他轉身朝人群喝道：“都愣著做什麼？取水！越多越好！”
火場中，沈驚瀾捂著口鼻，眯著眼四處搜尋。煙霧嗆得他眼淚直流，可他不敢停下，一邊摸索一邊喊：“趙明遠！趙明遠！”
“在……在這兒……”
角落裡傳來微弱的聲音。沈驚瀾循聲望去，隻見趙明遠蜷縮在牆角，臉上滿是菸灰，神色痛苦。
“撐住！”沈驚瀾衝過去，一把將他架起，“我帶你出去！”
火勢越來越猛，橫梁上不斷有火星落下。沈驚瀾咬緊牙關，拖著趙明遠一步一步往外挪。就在即將踏出門口的那一刻，頭頂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橫梁塌了。
沈驚瀾來不及多想，用儘全身力氣把趙明遠往外一推，自己卻被橫梁砸中肩膀，整個人撲倒在地。
“沈驚瀾！”
蕭珩之的聲音從外麵傳來，帶著從未有過的急切。
沈驚瀾趴在滾燙的地麵上，意識漸漸模糊。昏過去之前，他隱約看見一道身影衝進火場，朝他奔來。
那身影，好像有些眼熟。
不知過了多久，沈驚瀾悠悠轉醒。
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帳頂，鼻尖縈繞著苦澀的藥味。他動了動手指，肩膀傳來鑽心的疼。
“醒了？”
熟悉的聲音從身側傳來。沈驚瀾偏頭看去，蕭珩之坐在床邊，臉色蒼白，髮絲淩亂，袍服上滿是菸灰和水漬，狼狽得不成樣子。
可那雙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你……”沈驚瀾嗓子乾澀，聲音沙啞得像破鑼，“你怎麼在這兒？”
蕭珩之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在他額上彈了一下。
“嘶！你乾嘛！”
“記著，”蕭珩之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下次再敢一個人衝進去，我就把你綁在翰林院門口示眾。”
沈驚瀾愣住了。
他看著蕭珩之轉身離去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這人……怎麼比他還凶？
窗外，天色微明。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沈驚瀾躺在榻上，盯著帳頂發了半晌呆，忽然想起一件事。
蕭珩之衝進來救他的時候，喊的是他的名字，不是“沈探花”，也不是“沈兄”。
是“沈驚瀾”。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蕭珩之這個人，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