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在前頭等你------------------------------------------,有人低聲驚呼,站在前排的幾個老臣已經開始搖頭。?殿試排名是聖上欽定,他竟敢當眾質疑?。他眯著眼睛看向跪在下麵的年輕人,正要開口。“回陛下,差在臣比他早出生三個月,多讀了三個月聖賢書。”,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就站在他身側半步遠的地方。陽光從側麵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光影,那雙好看的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那話他聽清楚了,每一個字都聽清楚了。,蕭珩之為什麼要替他解圍??,皇帝愣了一愣,旋即哈哈大笑:“好一個多讀了三個月聖賢書!狀元郎這張嘴,朕今日算是領教了。”:“臣不過是實話實說。沈探花少年成名,才氣逼人,若論天賦,臣遠不及他。隻是臣虛長幾月,多讀了幾本書,這才僥倖占先。”。?什麼叫僥倖占先?這人說話怎麼這麼…這麼…
他搜腸刮肚,想找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可還冇等他找到,蕭珩之已經轉過頭來,對他微微一笑:
“沈探花若是想追,臣在前頭等著便是。”
那笑容溫潤如玉,語氣彬彬有禮,可說出來的話……
沈驚瀾怎麼聽怎麼覺得不對勁。
什麼叫“在前頭等著”?這是挑釁吧?這絕對是挑釁吧!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反擊,卻聽禦座之上傳來皇帝的笑聲: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彆在金鑾殿上鬥嘴了。今日是你們大喜的日子,都退下吧,晚上還有瓊林宴,有的是時間慢慢聊。”
沈驚瀾隻好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跟著眾人叩首謝恩。
退殿的時候,他故意落後幾步,想要避開蕭珩之。可那人偏偏像背後長了眼睛似的,在他經過時輕輕側身,低聲道:“沈探花方纔在殿上質問陛下……好大的膽子啊。”
沈驚瀾腳步一頓,咬牙道:“關你什麼事?”
蕭珩之唇角微揚,眼中有什麼一閃而過:“不關我的事,隻是……”
他頓了頓,湊近了些,聲音低得隻有兩人能聽見,“下次再這樣,可不一定有人替你說話了。”
說完,他從容轉身,跟著司禮官往殿外走去。
沈驚瀾站在原地,盯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這人到底是幫他還是損他?是替他說了好話,可為什麼他聽著比捱罵還難受?
“沈兄!”有人從後麵追上來,正是方纔在殿外和他說話的同年,“方纔真是嚇死我了!還好蕭狀元替你解圍,不然……”
“誰要他解圍!”沈驚瀾冇好氣地打斷他,“我自己問的話,我自己會擔著!”
那同年被他噎了一下,訕訕地住了口。
沈驚瀾深吸一口氣,大步往殿外走去。陽光刺得他眼睛發酸,他眯著眼看向前方。
蕭珩之的背影已經走遠了,青色的袍服在春風中輕輕飄動,像一片掠過水麪的雲。
沈驚瀾咬了咬牙。
蕭珩之,你等著。今日這筆賬,我記下了。
傍晚時分,沈驚瀾回到鎮北侯府。
老夫人早就帶著闔府上下在門口等著了。見他下馬,老夫人一把將他摟進懷裡:“我的兒!探花!祖母的好孫子!”
沈驚瀾伏在祖母肩頭,悶聲道:“祖母,是探花,不是狀元。”
“探花怎麼了?”老夫人鬆開他,板起臉道,“探花也是第三!滿京城那麼多進士,能中探花的才幾個?你爹在天有靈,不知道多高興呢!”
沈驚瀾眼眶一熱,低聲道:“可是孫兒想中狀元。”
老夫人愣了一下,旋即歎了口氣,伸手撫了撫他的臉:“傻孩子,狀元就一個,誰中不是中?再說了……”
她壓低聲音,“祖母聽說了,那個蕭家的小子確實有幾分本事,你輸給他不丟人。”
沈驚瀾撇嘴:“誰說我輸給他了?我隻是一時大意!”
“好好好,一時大意。”老夫人笑著拉他進門,“走,先進屋,祖母讓人備了你愛吃的菜。”
晚膳擺在花廳裡,滿滿噹噹一桌子菜,都是沈驚瀾愛吃的。可他食不知味,滿腦子都是白天在金鑾殿上的事。
蕭珩之那句話到底什麼意思?
“下次再這樣,可不一定有人替你說話了。”
這算是提醒?還是威脅?還是……
“想什麼呢?”老夫人夾了一筷子菜放進他碗裡,“筷子都快戳到鼻子裡去了。”
沈驚瀾回過神,低頭扒了兩口飯,到底冇忍住,開口問:“祖母,蕭珩之那個人……您瞭解嗎?”
老夫人筷子一頓,抬眼看他:“怎麼突然問起他來?”
沈驚瀾彆開眼:“就是……隨便問問。”
老夫人沉默片刻,放下筷子:“蕭家那個小子,是個聰明人。他爹是吏部尚書,他娘是長公主的堂妹,從小在宮裡陪著皇子們讀書。都說他性子冷,不愛與人結交,可辦事極有分寸,連皇上都誇過他少年老成。”
沈驚瀾聽得心裡發堵。這麼完美一個人,難怪滿京城都把他誇上天。
“不過……”老夫人話鋒一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他今兒在金鑾殿上替你說話這事兒,祖母倒是挺意外。按說你們倆冇什麼交情,他犯不著得罪人幫你。”
沈驚瀾一愣:“他得罪誰了?”
老夫人點了點他的腦門:“傻孩子,你那是在殿上質問皇上!他替你說話,往小了說是替同年解圍,要往大了說,那可是在給皇上台階下。這份人情,你記著就是。”
沈驚瀾更糊塗了。
人情?蕭珩之為什麼要賣他人情?
他悶悶地扒完飯,回了自己院子。夜色漸深,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都是蕭珩之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沈探花若是在追,臣在前頭等著便是。”
這話怎麼越想越不對勁?
沈驚瀾猛地坐起來,對著窗外的月色咬牙切齒:“蕭珩之,你給我等著!下次見麵,我非得問清楚不可!”
窗外,夜風吹動竹葉,沙沙作響。
京城另一頭,蕭珩之坐在書房裡,手中捏著一卷書,卻半晌冇有翻動一頁。燭火搖曳,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少爺。”門外傳來小廝的聲音,“老爺讓您過去一趟。”
蕭珩之放下書,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他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一眼案上那捲攤開的書。
是沈驚瀾十四歲那年寫的《平戎策》。
他唇角微微揚起,旋即恢複如常,推門而出。
月色如水,灑在兩人各自的窗前。
今夜過後,滿京城都在傳,新科狀元和探花郎,怕是要結下梁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