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王水蓮的房門口站到後半夜,走廊裏的聲控燈滅了三次,最後一次熄滅時,我才終於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我反手抵在門板上,胸口的悸動還沒平複。掌心的創可貼硬邦邦的,卻像是還殘留著她指尖的溫度,那溫度燙得我指尖發麻,連帶著心髒都跟著一起發燙。
我掏出手機,螢幕的光刺得我眼睛發疼。論壇裏的帖子還在被頂,有人已經扒出了老彭英那個小三的抖音號,下麵的評論區罵聲一片,汙言穢語滾成了團。我劃著螢幕,指尖冰涼,眼底卻燃著一簇火。
這還不夠。
我點開那個隱藏的聊天框,置頂的聯係人是【魚】。
【我】:動手。
【魚】:地址發你?
【我】:不用。按計劃來。讓他老家的人知道,讓他現在混的圈子知道。讓他知道,吞了不該吞的錢,是什麽下場。
【魚】:明白。完事給你報信。
我摁滅手機,扔在床上,走到窗邊。外麵的月光很亮,把院子裏的積雪照得像一層霜。我想起王水蓮下午說的那句“算了”,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點認命的疲憊,那模樣像根針,狠狠紮在我心上。
她可以認命,我不能。
傷害她的人,憑什麽能躲在出租屋裏,摟著小姑娘花天酒地?憑什麽能用她的血汗錢,去買那些狗屁奢侈品?
我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我不是什麽好人,我隻是個護短的瘋子。
誰動了我的人,我就要誰的命。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是【魚】打來的。
“搞定了。”他的聲音帶著點痞氣,“老彭英老家的村委會,還有他現在待的那個工地的群,全給他捅進去了。現在他老家的人都在找他,說要扒了他的皮。工地那邊也把他拉黑了,他現在就是條喪家之犬。”
我靠在床頭,閉著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錢呢?”
“那娘們兒倒是藏了點,不過我讓人盯著呢,跑不了。等老彭英被逼急了,自然會把錢吐出來。”
“嗯。”我應了一聲,聲音沒什麽起伏,“別弄出人命。”
“放心,哥辦事,有數。”
掛了電話,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陽光從窗簾縫裏鑽進來,落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帶。我突然想起今天要和王水蓮去買毛線,她要給我織手套。
我猛地坐起來,嘴角的冷意瞬間褪去,換上了一副溫和的模樣。
我洗漱完,剛開啟門,就看見王水蓮站在走廊盡頭,手裏端著一個搪瓷碗,熱氣騰騰的。
“醒了?”她笑著看我,眉眼彎彎,“熬了點小米粥,你嚐嚐。”
我的心猛地一軟,像被溫水泡過的棉花。
我走過去,接過碗,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背,溫熱的觸感,讓我渾身一僵。
“怎麽起這麽早?”
“老毛病了,睡不著。”她往我房間裏看了一眼,“收拾好了?等會兒去供銷社?”
“好了。”我低頭喝了一口粥,小米的香味混著淡淡的甜,暖得我喉嚨發緊,“水蓮姐,你不用天天給我煮早飯的。”
“沒事。”她靠在門框上,看著我喝粥,眼裏帶著點笑意,“你這孩子,看著瘦,得多吃點。”
孩子。
又是孩子。
我握著勺子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她,她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帶著點長輩對晚輩的疼愛,那眼神讓我心裏有點發酸,又有點發慌。
我想告訴她,我不是孩子。我想告訴她,我能為她撐起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