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她忽然停下手裏的毛線針,側過頭看我,眼裏帶著點好奇,“你昨天說要幫我找老彭英,是真的嗎?”
我手裏的毛線針頓了一下,針尖差點戳到手指。我抬眼看向她,她的眼神裏有期待,也有忐忑,像個怕落空的孩子。
“當然是真的。”我把毛線針放下,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說過的話,從來都算數。”
我沒告訴她,我昨天在網咖熬了半宿,把老彭英的底扒了個精光。我查到他卷著那筆貨款,躲到了鄰市的一個小出租屋裏,還查到他那個小三,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整天在朋友圈裏曬奢侈品,那些錢,都是用她的血汗換的。
我也沒告訴她,我已經找好了人,隻要我一聲令下,就能把老彭英的藏身之處,捅到他老家的村委會,捅到他現在混的那個圈子裏,讓他無處可逃。
這些事,我不想讓她操心。我要替她把所有的爛攤子都收拾幹淨,讓她安安心心地待在我身邊,再也不用被那些糟心事煩擾。
她看著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謝謝你,林周。”
“跟我客氣什麽。”我笑了笑,重新拿起毛線針,笨拙地織了起來。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我們身上,暖洋洋的。毛線針碰撞的噠噠聲,融雪的滴答聲,還有她偶爾的咳嗽聲,交織在一起,像一首溫柔的歌。
我偷偷地看著她,看著她專注的側臉,看著她長長的睫毛,看著她嘴角淺淺的笑意。我的心裏,像揣了個暖爐,燙燙的,暖暖的。
我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以前,我喜歡一個人待著,喜歡抱著相機,去拍那些沒人在意的風景。我覺得這個世界很吵,很鬧,很沒意思。
可是現在,我覺得這個世界,好像突然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因為有她。
有王水蓮。
我的水蓮姐。
織了一會兒,我的手指被毛線針紮破了,滲出了一點血珠。
“哎呀,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她趕緊放下手裏的毛線針,拉過我的手,眉頭皺了起來。
她的手很暖,很軟,包裹著我的手。她的指尖,輕輕拂過我的傷口,帶著一絲癢癢的觸感。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能感覺到她的體溫,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能聽到她的呼吸聲,就在我的耳邊。
我看著她的臉,看著她皺著的眉頭,看著她眼裏的心疼。我的喉嚨,突然有點發緊。
我想,我大概是瘋了。
瘋了一樣地喜歡她。瘋了一樣地想把她藏起來。瘋了一樣地想讓她,永遠都屬於我一個人。
“沒事,小傷。”我強裝鎮定地笑了笑。
“還說沒事,都流血了。”她嗔怪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起身,從她的包裏翻出一個創可貼,小心翼翼地貼在我的傷口上。
她的動作很輕,很柔,像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貼好創可貼,她沒有立刻鬆開我的手。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我的掌心,帶著一絲溫熱的觸感。
我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睛裏,有我看不懂的情緒。
“林周,”她輕輕開口,聲音很軟,“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我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一會兒。
我想告訴她,因為我喜歡你。因為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覺得你是我這輩子,最想要的人。因為我想保護你,想照顧你,想讓你再也不用掉眼淚。
可是我不敢。
我怕嚇到她。我怕她會躲著我。我怕我好不容易靠近她的這一點點距離,會被我一句話,就推得老遠。
我笑了笑,編了一個藉口。“因為我覺得你很不容易。我覺得你是個好人。”
她看著我,沉默了很久。然後,她輕輕歎了口氣,鬆開了我的手。
“你真是個好孩子。”她笑著說,眼裏卻帶著一絲落寞。
好孩子。
她把我當成了一個孩子。
我的心裏,突然有點不舒服。
我不想當她的孩子。我想當她的男人。我想當那個能為她遮風擋雨,能為她撐起一片天的男人。
可是我知道,我不能急。
我要慢慢來。我要一點點地,融化她心裏的堅冰。我要一點點地,讓她習慣我的存在,讓她依賴我,讓她離不開我。
我有的是耐心。
為了她,我可以等。等多久,都願意。
下午的時候,雪徹底停了。太陽高高地掛在天上,把大地曬得暖洋洋的。
她提議,去外麵走走。
我當然答應。
我想和她一起,去看看這個小縣城的風景。我想和她一起,去曬曬太陽。我想和她一起,去度過這難得的,安靜的時光。
我們並肩走在街道上。街道兩旁的積雪,已經被清掃幹淨了,露出了濕漉漉的水泥地。陽光灑在我們身上,暖洋洋的。
她走得很慢,我就放慢腳步,陪著她。
我們聊著天,聊她小時候的趣事,聊她拍視訊的經曆,聊她的老伴,聊她的兒子。
她的話很多,不像剛開始那樣,沉默寡言。她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看起來很開心。
我看著她的笑,心裏也跟著開心。
我掏出相機,不停地對著她拍照。拍她的笑,拍她的側臉,拍她被陽光照亮的頭發,拍她和我並肩走在一起的背影。
這些照片,都是我的寶貝。是我這輩子,最珍貴的寶貝。
走到一個公園門口,她停了下來。公園裏有很多老人,在曬太陽,下棋,聊天。
“我以前,也喜歡和我老伴來公園散步。”她看著公園裏的老人,眼神裏帶著一絲懷念。
我看著她的眼睛,心裏有點發酸。
“以後,我陪你。”我脫口而出。
她愣了一下,轉過頭看我,眼裏帶著一絲驚訝。
我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以後,你想散步了,我陪你。你想曬太陽了,我陪你。你想聊天了,我陪你。不管你想做什麽,我都陪你。”
她看著我,沉默了很久。然後,她輕輕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好。”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知道,我離她,又近了一步。
夕陽西下的時候,我們回到了旅館。
她站在她的房門口,看著我,笑著說:“今天謝謝你陪我散步。我很開心。”
“我也很開心。”我看著她的眼睛,笑著說。
“晚安。”她揮了揮手。
“晚安。”我看著她,直到她關上門。
我站在她的房門口,站了很久。
我能聽到她在房間裏走動的聲音,能聽到她倒水的聲音,能聽到她輕輕咳嗽的聲音。
我的手指,輕輕撫摸著掌心的創可貼。那裏,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偏執的笑容。
王水蓮。
我的水蓮姐。
你逃不掉的。
你永遠都逃不掉的。
我掏出手機,點開那個論壇。帖子已經被頂到了首頁,下麵全是罵老彭英的評論。
“這個老彭英太不是東西了!竟然捲款跑路!”
“心疼東北水姐!原來是被人陷害了!”
“一定要把這個老東西找出來!讓他還錢!”
看著這些評論,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老彭英。
你等著。
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我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因為你,傷害了我的人。
傷害了我的王水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