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訊傳送成功的提示跳出來時，我正站在網咖門口，看著太陽一點點把雪曬化，屋簷上的冰棱子滴答滴答往下掉，砸出一個個小小的水窪。
手機震了震，是她的回複——“嗯。謝謝你，林周。”
短短七個字，像一根羽毛，輕輕搔過我的心尖。我攥著手機，指尖都在發燙。我知道，這不是普通的感謝。這是她卸下一點防備的訊號，是她開始把我當成依靠的證明。
我沒立刻回她，隻是把手機揣進兜裏，沿著融雪的街道慢慢走。鞋底踩在濕漉漉的水泥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路邊的早點攤已經收了，隻剩下幾個空的塑料袋，被風颳得滾來滾去。
我的腦子裏，全是她的樣子。她喝湯時滿足的眼神，她接電話時泛紅的眼眶，她被我擦眼淚時微微顫抖的睫毛。這些畫麵，像電影鏡頭一樣，在我腦海裏反複播放，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不像話。
我不是第一天認識到自己的偏執。從小，我喜歡的東西，就一定要攥在手裏。小時候的玩具車，被別的小朋友碰一下，我都會跟人拚命。長大一點，喜歡的相機鏡頭，攢了半年的錢也要買下來，哪怕吃了一個月的泡麵。
現在，我喜歡她。喜歡王水蓮。喜歡這個四十五歲，被生活磋磨得遍體鱗傷，卻依然在眼睛裏藏著倔強的女人。
她是我這輩子，最想要的東西。
我不能讓她跑掉。不能讓任何人，把她從我身邊搶走。
回到旅館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我沒回自己的房間，而是直接去敲她的門。我想看到她，想立刻看到她。
門開了，她穿著那件米色的毛衣，手裏拿著一個毛線團，正在織圍巾。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頭發上，泛著一層柔和的金光。她的臉上，帶著一點淺淺的笑意，不像昨天那樣，滿是絕望的陰霾。
“你回來了。”她抬頭看我，眼神裏帶著一點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嗯。”我點點頭，目光落在她手裏的圍巾上。是灰色的，毛線很粗，看起來暖暖的。“織圍巾呢？”
“給我兒子織的。”她笑了笑，手指靈巧地穿梭在毛線裏，“他今年上大學，北方冷，怕他凍著。”
提到兒子的時候，她的眼睛亮得驚人，那是一種母親獨有的，溫柔又驕傲的光芒。
我看著她，心裏忽然有點發酸。她這輩子，好像都在為別人活。為老伴治病，為兒子攢學費，為了那些素不相識的粉絲，拚命地拍視訊，賺那點辛苦錢。
她從來沒為自己活過一天。
“我幫你。”我走過去，坐在她旁邊的椅子上。
她愣了一下，然後把毛線針遞給我。“你會？”
“學過。”我接過毛線針，笨拙地學著她的樣子，織了起來。毛線很粗，紮得我的手指有點疼，但我不在乎。我喜歡和她待在一起的這種感覺，安安靜靜的，隻有毛線針碰撞的噠噠聲，和窗外融雪的滴答聲。
陽光很好，暖洋洋的，灑在我們身上。我偷偷地側過頭，看著她的側臉。她的睫毛很長，鼻子很挺，嘴角微微上揚著，看起來格外好看。
我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