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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的這個時候,翰林院學士謝朝翡死於水匪的死訊傳至上京。
聖上震怒,當即下令剿滅水匪,以慰亡臣在天之靈。
而崔玉當時尚在府中清閒度日。
經常在園中寫詩作畫,儘抒風雅。
我有時見到了,便會與他一同作詩改詞。
時常看見他桌案上堆著未完成的策論,也為他改良獻策。
後來那篇策論被聖上看中,破格授予他翰林院學士的官職。
他一躍而上,開啟成為了禦前紅人。
我從此成為了他身後的賢妻。
為他處理庶務、替他解憂。
他功成名就後,望向我的眼神卻很是複雜。
後來我才知道。
那眼神裡透著忮忌、又有不甘。
而這一世,我要從開始就斷掉他的後路。
冇了翰林院學士的空缺,他的起點不會再高。
我誓要讓他夢寐以求的權勢,皆成鏡花水月。
......
崔玉重生了,一朝回到少年時最落魄的時期。
他又驚又喜。
上一世蹉跎半生,宦海沉浮,到頭來止步於侍郎。
他太想出人頭地了。
於是這次刻意在詩宴上一鳴驚人,順利踏入官場。
可這不夠。
遠遠不夠。
他心裡清楚,要想真正往上走,就必須入聖上的眼。
而要做到這一點,他需要當年那篇轟動一時的策論。
隻有進翰林院,做翰林學士,纔是他真正往上攀爬的起點。
可為官數十載,他早已記不清那篇策論是如何大放異彩。
他想尋我,卻被嫡妹絆住了腳。
於是崔家的書信一封封送到晏家,卻始終了無音信。
晏家書房內。
一位仆從恭敬將信封遞到晏昭手上:
「少爺,又有信到了。」
晏昭熟練地拆開,一目十行,良久他臉色鐵青:
「這個不要臉的賤人。」
一旁的仆役唯唯諾諾。
他實在不明白,他家公子每日嚴防死守隻為截信。
這便算了,可每次看了信都要生氣。
下次還要看。
周而複始。
再遇見嫡妹和崔玉。
已是半年後。
是在宮中慶宴上。
晏家身為天下鹽商之首,此番獻上調鹽新策,又足額上繳鹽稅,解了朝廷軍餉之急,既充盈了國庫,又安定了邊地民生。
此事辦得極為漂亮,聖上龍心大悅。
我與晏昭的座位安排得不前不後,環顧了四周。
發現崔玉和嫡妹的座位被安排在我們斜後方。
兩人並肩而坐,麵上卻是藏不住的冷淡疏離。
一場宴會下來,崔玉的目光幾乎未曾離開過我。
我藉口離席。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是崔玉。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雙眼泛著紅,顫聲道:
「長意,你彆走。」
「為何一直不回我的書信?」
我猛地抽出手,眉眼間儘是冰冷嫌惡。
「什麼信?」
崔玉注意著我的神情,揣測開口:
「就是......一些詩,我隻是有些想你......」
我實在冇什麼心情聽他彎彎繞繞,直接皺眉打斷:
「崔玉,你惡不噁心?」
「我到底哪裡欠了你?我已經成全了你和宋清,為什麼還要糾纏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