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洞這地方，名兒聽著像山洞，其實是座山。
一整座山，從山腳到山頂，全是狐族的洞府。大大小小的洞口密密麻麻，有掛著簾子的，有開著花的，還有直接擺張床在外麵曬太陽的。
胡靈兒領著他們往上走，一路上碰見的狐族都探頭探腦地看，眼神在小白他們身上轉來轉去。
薑火兒小聲嘀咕。
“他們看啥呢？”
胡靈兒頭也不回。
“看人類。幾百年沒活人敢來這兒了。”
薑火兒閉嘴了。
走到半山腰，一個最大的洞口前，胡靈兒停下。
“到了。”
洞口站著兩個狐族護衛，化形很徹底，看著跟人一樣，但眼睛是琥珀色的。她們朝胡靈兒行禮，然後掀開簾子。
裏頭是個大廳，挺寬敞，擺著石桌石椅，牆上掛著獸皮和兵器。
最裏麵的石椅上，坐著一個老嫗。
看著七八十歲，頭髮全白，臉上的褶子能夾死蚊子，但那雙眼睛，精光四射。
狐族大長老。
金仙初期。
她看著小白幾人，目光在小白身上停了停。
“人類？”
胡靈兒走過去，在她耳邊說了幾句。
大長老聽完，看向小白。
“你能煉九轉化形丹？”
小白點頭。
“可以試試。”
大長老盯著他看了幾秒。
“你知道九轉化形丹是什麼嗎？”
小白搖頭。
大長老說：“我狐族至寶，可助天仙巔峰妖修突破金仙時完美化形，提升渡劫成功率。煉這丹，需要調和三十七種衝突材料，普通的丹火根本做不到。”
她頓了頓。
“我們找了幾百年，整個二重天的煉丹師都試過，沒一個能成。”
小白沒說話。
大長老看著他。
“你憑什麼？”
小白想了想。
“憑混沌氣息。”
他從懷裏拿出那捲丹方，展開，看了幾眼。
食神之眼開啟。
丹方上的字一個個跳動起來，在他眼裏變成另一種樣子——不是材料配比，而是能量流動。
三十七種材料，分屬陰陽兩極。有的極陰，有的極陽，撞在一起就炸。
但混沌氣息，可以中和。
他抬起頭。
“這丹的本質，是調和陰陽。”
大長老愣了愣。
“你怎麼知道？”
小白說。
“猜的。”
他收起丹方，看著大長老。
“給我三天時間。煉成了，我拿陰陽令。煉不成，隨你處置。”
大長老盯著他看了半天。
最後點點頭。
“好。靈兒，帶他去丹房。”
丹房在山頂，一間石室，四麵通風，正中央擺著一尊青銅丹爐。
胡靈兒把材料一樣一樣拿出來，擺在旁邊的石台上。
“三十七種，全了。”
小白走過去，一樣一樣看。
有狐族特有的靈草，有萬年寒冰髓，有火麒麟的角，還有幾樣他認都不認識。
最後一樣，是一滴金色的血液。
胡靈兒說。
“龍血。純種的，不是龍蟒那種雜血。”
小白看了那滴血一眼。
金燦燦的，泛著光，氣息逼人。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丹爐前。
點火。
混沌氣息從掌心湧出，灰色的火焰在爐底燒起來。
胡靈兒在旁邊看著，眼睛亮晶晶的。
小白沒管她，一樣一樣往爐裡扔材料。
萬年寒冰髓，化。
火麒麟角，化。
龍血，炸了。
那滴血一進爐，就跟其他材料打起來，爐裡劈裡啪啦響，差點炸爐。
小白臉色不變，混沌氣息加大，灰色的火焰包裹住那團混亂的能量，強行壓住。
龍血掙紮，但掙不開。
一炷香。
一個時辰。
三個時辰。
爐裡的光芒越來越強，透過爐壁往外透，把整個丹房照得通亮。
第一天，材料全部融化。
第二天，開始融合。
第三天，成型。
第三天傍晚，爐裡突然傳來一聲嗡鳴。
丹成了。
小白熄火，開啟爐蓋。
三枚丹藥躺在爐底，通體金色，泛著淡淡的紅光。
九轉化形丹。
成了三枚。
胡靈兒瞪大眼。
“三……三枚？”
小白把丹藥取出來，放進玉盒裏。
“材料好，出丹率高。”
胡靈兒看著他，眼神跟之前不一樣了。
不是媚，是震驚。
“你知道這丹，我族最好的煉丹師一次隻能出一枚嗎？還經常炸爐？”
小白搖頭。
“不知道。”
胡靈兒：“……”
兩人拿著丹藥下山，回到大廳。
大長老接過玉盒，開啟一看，愣住了。
三枚。
她拿起一枚，看了看，聞了聞，然後直接吞下去。
閉目，煉化。
過了大概一炷香，她睜開眼。
臉上紅光滿麵，氣息比之前強了一截。
她盯著小白，眼神複雜。
“這丹……比古籍記載的還好。”
小白沒說話。
大長老沉默了一會兒，從懷裏掏出一枚令牌，扔給他。
“陰陽令。”
小白接住，看了看。
令牌巴掌大，一麵刻著“陰”，一麵刻著“陽”，泛著淡淡的黑白光。
大長老又掏出一枚令牌，扔給他。
“狐族令。持此令，萬妖嶺暢通無阻。”
小白接住。
“多謝前輩。”
大長老擺擺手。
“是你應得的。”
她站起來，往洞深處走去。
走到洞口，她回頭看了小白一眼。
“小子，你那混沌氣息……我好像在哪兒見過。”
說完，她走了。
胡靈兒湊過來，拉著小白的手。
“小帥哥，跟我來。”
小白被她拉著往外走。
其他人想跟，胡靈兒回頭。
“就借他一會兒，不搶你們男人。”
薑火兒臉一紅。
顧傾城輕輕笑了笑。
蘇清荷沒說話，但眼神有點複雜。
胡靈兒拉著小白，走到一處僻靜的山崖邊。
月光下，她看著他，眼睛彎成月牙。
“小帥哥，我族有一卷古籍，記載著混沌食神的傳說……你想看嗎？”
小白心裏一動。
“混沌食神？”
胡靈兒點頭。
“對。當年那位大人，可是來過萬妖嶺的。”
她湊近他，吐氣如蘭。
“想看的話，晚上來我房間。”
說完，她轉身走了，六條尾巴在月光下一晃一晃的。
小白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晚上？
她房間？
他搖搖頭，往回走。
走回住的地方，五個人都在等他。
薑火兒第一個衝上來。
“白哥哥！那狐狸精跟你說什麼了？”
小白咳了一聲。
“沒什麼，就說有古籍。”
薑火兒狐疑地看著他。
“真的？”
小白點頭。
“真的。”
顧傾城走過來，輕輕握住他的手。
“晚上小心點。”
小白看著她。
顧傾城微微一笑，沒再說什麼。
夜深了。
小白坐在自己房間裏，看著窗外的月光。
去不去？
他想了想，站起來，推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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