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鳥飛走之後，六個人加快腳步往邊境趕。
越往西走，林子越密，空氣裡那股腥臊味越重。小白聞了聞，像是野獸身上那種味兒，但更濃，更沖。
薑火兒捂著鼻子。
“什麼味兒啊……”
蘇清荷小聲說。
“妖修的地盤，正常。”
顧傾城拉著小白的手，臉色還是有點白，但比昨天好多了。她體內的封印還在，但暫時沒發作。
走了大概一個時辰，前麵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
緊接著，四麵八方湧出無數身影。
樹上，草叢裏，石頭後麵，全是妖修。
有化形一半的，頂著狼腦袋人身子；有完全化形的，看著跟人一樣但眼睛是豎瞳；還有沒化形的，趴在地上齜著牙。
幾十個。
為首的是三個完全化形的，兩男一女，穿著獸皮袍子，露出的手臂上紋著圖騰。氣息不弱——天仙後期。
其中一個狼腦袋——不對，是狼妖，化形了但還留著狼耳朵——盯著他們，咧嘴笑了。
“人類？跑這兒來送死？”
另一個熊妖嘿嘿笑。
“抓回去審審，說不定是姦細。”
女的那個是蛇妖，吐著信子，眼睛在小白身上轉來轉去。
“這幾個細皮嫩肉的，吃起來肯定香。”
薑火兒往小白身後躲了躲。
小白握緊刀柄，但沒動。
動手不是不行，但一打起來，動靜太大，萬一引來更厲害的……
顧清影站出去。
“我找胡靈兒。”
狼妖愣了愣。
“啥？”
顧清影從懷裏掏出一枚玉佩，扔過去。
狼妖接住，看了看，臉色變了。
“狐族的信物？你跟胡仙子什麼關係？”
顧清影說。
“朋友。”
狼妖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把玉佩扔回來。
“等著。”
他朝身後揮了揮手，一個小妖轉身跑了。
氣氛僵持著。
那蛇妖一直盯著小白，舔著嘴唇。
“小哥，你身上味兒真好聞……姐姐我還沒嘗過人類呢……”
小白沒理她。
過了大概一炷香，遠處傳來一陣笑聲。
“哎呀呀，誰找我？”
一道紅影從天而降。
是個女子。
看著二十齣頭，穿著一身火紅的裙子，露著半截白腿，腳腕上繫著鈴鐺，一動就叮噹響。一頭黑髮披散著，眼睛是琥珀色的，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時候帶著三分笑三分媚。
六條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
六尾妖狐。
天仙巔峰。
她落地後，先看了看那三個妖修。
“你們幾個，圍著我的朋友幹什麼？”
狼妖趕緊低頭。
“胡仙子恕罪，屬下不知道是您的朋友……”
胡靈兒擺擺手。
“行了，下去吧。”
三個妖修帶著小妖們，眨眼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胡靈兒轉過身，看著顧清影，笑了。
“清影妹妹，好久不見。”
顧清影也笑了，走過去。
“靈兒姐。”
兩人抱了抱。
胡靈兒鬆開她，打量她身後那幾個人。
目光掃過薑火兒、青鸞、蘇清荷、顧傾城，最後落在小白身上。
停了。
她鼻子輕輕抽了抽，眼睛亮了。
“這位是……”
她走過來，圍著小白轉了兩圈。
小白被她看得有點發毛。
胡靈兒湊近他，聞了聞。
“好特別的香氣……”
她眼睛更亮了。
“你身上有混沌的味道？”
小白警惕地看著她。
“你認識混沌氣息？”
胡靈兒笑了，笑得花枝亂顫，六條尾巴跟著晃。
“別緊張別緊張，我對混沌氣息沒惡意。隻是好奇——這年頭，居然還有混沌血脈的人活著。”
她看著小白，眼神裏帶著一絲玩味。
“小帥哥，你叫什麼？”
小白說。
“穆小白。”
胡靈兒點點頭。
“穆小白，記住了。”
她轉向顧清影。
“說吧，來找我什麼事？”
顧清影把來龍去脈簡單說了一遍。
瑤池追殺，需要借道去陰陽秘境。
胡靈兒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陰陽秘境……”她看著小白，“你想進去？”
小白點頭。
胡靈兒笑了。
“可以啊，我幫你們借道。不過——”
她湊到小白麪前，吐氣如蘭。
“你得先幫我一個忙。”
小白看著她。
“什麼忙？”
胡靈兒說。
“幫我煉一枚丹——九轉化形丹。”
小白皺眉。
“我是廚子，不是煉丹師。”
胡靈兒搖頭。
“你身上有混沌氣息，可以煉。這丹需要混沌之火才能成，普通的丹火沒用。”
她看著小白，眼睛彎成月牙。
“你要是幫我煉成，我不僅讓你們借道，還可以……”
她湊得更近，嘴唇幾乎貼到小白耳朵上。
“給你一個追求我的機會哦。”
小白往後退了一步。
胡靈兒咯咯笑起來。
顧清影在旁邊臉都紅了。
薑火兒瞪大眼睛，小聲跟青鸞嘀咕。
“這狐狸精……好直接……”
青鸞點點頭。
胡靈兒笑夠了，看著小白。
“怎麼樣？答應不答應？”
小白沉默了一會兒。
“丹方呢？”
胡靈兒從懷裏掏出一卷獸皮，扔給他。
“自己看。”
小白接住，展開。
丹方上密密麻麻寫著各種材料，有些他認識，有些沒見過。最後一行寫著——以混沌之火煉製，七七四十九日，方可成丹。
他抬起頭。
“四十九天？”
胡靈兒點頭。
“對。你煉這丹，我送你們去陰陽秘境。公平交易。”
小白看向顧清影。
顧清影小聲說。
“靈兒姐說話算話。”
小白深吸一口氣。
“行。”
胡靈兒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那就這麼說定了。”
她轉身，朝林子深處走去。
“跟我來，先去我那兒住下。材料我準備，你隻管煉丹。”
六個人跟上去。
走了幾步，胡靈兒回頭，看了小白一眼。
那眼神，又媚又勾人。
小白移開目光。
薑火兒小聲說。
“白哥哥，她好像看上你了。”
小白沒說話。
顧傾城在旁邊，輕輕握了握他的手。
小白回握住。
林子深處，隱約可見一片宮殿。
狐族的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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