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坐在火堆邊，看著火焰發獃。
蘇清荷那句“我有話對你說”還在腦子裏轉，但她說完就走了，留下他一個人坐這兒。
啥話？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來。
身後傳來腳步聲。
蘇清荷又回來了。
她站在他身後，低著頭，月光照在她臉上，耳朵尖紅紅的。
“跟我來。”
小白站起來，跟著她走。
穿過幾棵樹，來到一條小溪邊。溪水很淺，月光灑在水麵上，亮晶晶的。
蘇清荷站在溪邊，背對著他。
小白走過去，站在她旁邊。
兩人就這麼站著，誰都沒說話。
溪水嘩啦嘩啦流著，遠處偶爾傳來幾聲蟲鳴。
過了好一會兒，蘇清荷開口。
“小白。”
“嗯？”
“從你為我解毒那天，我就……”
她沒說完，聲音有點抖。
小白看著她。
她轉過身，月光下那張臉，紅得跟熟透的蝦似的。
“我就喜歡你了。”
小白愣住了。
蘇清荷低著頭，不敢看他。
“我知道你有那麼多紅顏。唐糖、青鸞、火兒、傾城，還有雲芷姐姐……但我還是想告訴你。”
她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
“我喜歡你。”
小白看著她，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蘇清荷愣了愣，抬頭看他。
小白說。
“我知道。”
蘇清荷眨眨眼。
“你知道？”
小白點頭。
“從你在珍饈樓幫我的時候，就知道了。”
蘇清荷臉更紅了。
“那你怎麼不……”
“不什麼？”
“不主動……”
小白笑了。
“等你主動。”
蘇清荷瞪他，瞪了兩秒，自己先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
小白伸手，把她拉進懷裏。
蘇清荷靠在他胸口，渾身發抖。
“我以為……你會拒絕我……”
小白抱緊她。
“不會。”
兩人就這麼抱著，站在溪邊，月光灑在身上。
過了很久，蘇清荷小聲說。
“我娘當年，也是我爹的……第四個道侶。”
小白沒說話。
蘇清荷繼續說。
“我小時候問她，你難過嗎？她說，隻要他心裏有你，就夠了。”
她抬頭看著小白。
“我娘說得對。隻要你心裏有我，就夠了。”
小白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蘇清荷臉又紅了，但嘴角帶著笑。
兩人找了塊青石坐下，蘇清荷靠在他肩膀上，看著月光下的溪水。
“小白。”
“嗯？”
“你從哪來的？”
小白想了想。
“一個很遠的地方。”
“有多遠？”
“遠到……回不去。”
蘇清荷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想回去嗎？”
小白搖頭。
“不想了。這裏有你們。”
蘇清荷嘴角彎了彎。
兩人聊了一夜。
蘇清荷講她小時候的事，講她娘怎麼教她練劍，講她爹怎麼整天閉關煉丹不管她。
小白講他穿越的事，講那個沒有靈氣、沒有修士的世界，講手機、汽車、火鍋。
蘇清荷聽得眼睛亮晶晶的。
“那個叫火鍋的東西，好吃嗎？”
小白點頭。
“好吃。回頭給你做。”
“好。”
天邊泛起魚肚白。
小白站起來。
“該回去了。”
蘇清荷點點頭，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露水。
兩人往回走。
走到營地，其他幾個人都醒了。
薑火兒正蹲在火堆邊煮粥，看見他們手牽手回來，眼睛瞪得溜圓。
“哇，你們……”
青鸞在旁邊，看看小白，看看蘇清荷，嘟了嘟嘴，沒說話。
顧傾城站在不遠處，看見他們，微微一笑。
顧清影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薑火兒跳起來，沖蘇清荷招手。
“蘇姐姐快來！粥快煮好了！”
蘇清荷走過去，在火堆邊坐下。
薑火兒湊到她耳邊，小聲說了什麼，蘇清荷臉又紅了，推了她一把。
小白走到顧傾城身邊。
顧傾城看著他，輕聲說。
“挺好。”
小白點點頭。
兩人站了一會兒，顧傾城說。
“你不去看看青鸞？”
小白轉頭看向青鸞。
青鸞坐在另一邊，低著頭，手指在地上畫圈圈。
小白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怎麼了？”
青鸞搖搖頭。
“沒什麼。”
小白伸手，揉了揉她腦袋。
青鸞抬起頭，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但沒說話。
小白嘆了口氣，把她拉進懷裏。
青鸞靠著他，小聲說。
“白哥哥，我不生氣。”
小白嗯了一聲。
“我就是……有點想你了。”
小白抱緊她。
“我知道。”
薑火兒喊了一聲。
“粥好了！快來！”
眾人圍坐在一起，一人一碗粥。
薑火兒的廚藝還是一言難盡，粥煮得糊了，但沒人嫌棄。
正吃著，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嘶鳴。
所有人抬頭。
天邊，一頭巨大的飛禽掠過。
那鳥翼展足有十幾丈，渾身羽毛漆黑，眼睛血紅。背上站著幾個身影，穿著獸皮袍子，露出的手臂上紋著古怪的圖騰。
萬妖嶺的妖修巡邏隊。
小白臉色一變。
“別出聲。”
六個人屏住呼吸，收斂氣息。
那巨鳥在天上盤旋了兩圈，然後朝遠處飛去，消失在雲層裡。
過了好一會兒，薑火兒小聲說。
“走了？”
小白點頭。
他站起來，看著那巨鳥消失的方向。
萬妖嶺。
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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