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裡的夜來得快。
小白找了個背風的岩壁，生起火堆，五個人圍坐著。火光映在臉上，忽明忽暗，沒人說話。
那枚玉簡在小手裏轉了幾圈，遞給顧傾城。
顧傾城看完，傳給蘇清荷。
一圈下來，玉簡回到小白手裏。
薑火兒最先憋不住。
“所以……那個陰陽秘境，正常開啟要八十年？”
小白點頭。
“八十年。”
薑火兒臉垮了。
“那咱們等不了啊。雲芷姐姐隻有三個月。”
青鸞小聲說。
“玉簡上不是說可以用混沌之血強行開啟嗎？”
小白又點頭。
“可以，但隻能開一道縫隙，進去的時間有限。”
蘇清荷問。
“多久？”
小白搖頭。
“不知道。可能一天，可能一個時辰。”
顧清影接過話。
“還有另一種辦法——陰陽令。”
她看著小白。
“玉簡上寫了，陰陽令有三枚。一枚在瑤池聖地，一枚在萬妖嶺妖皇手裏，一枚在魂殿。”
瑤池。
魂殿。
萬妖嶺。
三個地方，沒一個好惹的。
薑火兒掰著手指頭數。
“瑤池咱們剛逃出來，回去就是送死。魂殿……更別提了，太乙金仙的老怪物。那隻剩下萬妖嶺了。”
顧清影點點頭。
“萬妖嶺是妖族地盤，妖皇是太乙金仙巔峰，底下大妖無數。人類進去，九死一生。”
薑火兒臉又垮了。
“那怎麼辦？”
沉默。
火堆裡劈啪響了一聲。
顧清影突然說。
“我認識一個妖族朋友。”
所有人都看向她。
顧清影說：“幾年前我遊歷的時候，救過一隻小狐狸。她是萬妖嶺的，好像是哪個大妖的後輩。後來我們通過幾封信……”
薑火兒眼睛亮了。
“那她能帶咱們進去？”
顧清影想了想。
“她說過，如果有事可以去萬妖嶺邊境的‘妖月城’找她。但……”
“但什麼？”
“她最後一次來信，說萬妖嶺最近不太平，妖皇在閉關，底下幾個大妖鬥得厲害。”顧清影皺眉，“不知道她現在還在不在妖月城。”
小白沉默了一會兒。
“有路總比沒路強。”
他看向顧清影。
“你那位朋友，叫什麼？”
顧清影說。
“胡小月。銀狐族的。”
小白記下這個名字。
薑火兒突然身子一抖。
又來了。
她眼睛發直，嘴裏喃喃。
“去萬妖嶺……路上……魂殿……埋伏……”
過了幾息，她回過神，臉色發白。
“我看見咱們去萬妖嶺的路上，會碰到魂殿的人。他們在半路等著。”
顧清影臉色變了。
“魂殿怎麼知道咱們要去萬妖嶺？”
蘇清荷想了想。
“可能是從追獵者身上搜到的情報。瑤池和魂殿有勾結，訊息互通。”
小白拿出地圖——也是從那枚玉簡裡拓印的。
他指著一條路線。
“走這條路，繞開魂殿可能埋伏的區域。”
薑火兒搖頭。
“不行，我看見了，走這條也會被伏擊。”
她指著另一條。
“這條……也不行。”
最後她指著地圖最邊緣的一條線，彎彎曲曲的，繞了很大一圈。
“這條好像沒事。但要經過南域散修地。”
小白看向蘇清荷。
“南域散修地？”
蘇清荷說。
“散修聚集的地方，沒有大勢力管轄，魚龍混雜。什麼人都能遇到，什麼交易都能做。”
她頓了頓。
“也是情報販子的天堂。”
小白點頭。
“那就走這條。”
他站起來，看著五張臉。
“今晚休息，明天一早出發。”
五個人各自找地方躺下。
小白坐在火堆邊，看著跳動的火焰。
顧傾城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睡不著？”
小白搖頭。
“在想什麼？”
小白沉默了一會兒。
“想雲芷。”
顧傾城靠在他肩膀上。
“她會沒事的。”
小白嗯了一聲。
兩人就這麼坐著，誰都沒說話。
火堆慢慢暗下去。
遠處傳來薑火兒的呼嚕聲，還有青鸞小聲說夢話的聲音。
蘇清荷突然走過來，在小白麪前站定。
“小白。”
小白抬頭。
蘇清荷看著他，嘴唇動了動。
“我……我有話對你說。”
顧傾城識趣地站起來，走到旁邊去了。
小白看著蘇清荷。
“什麼話？”
蘇清荷在他旁邊坐下，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
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抬起頭，看著他。
“如果……我是說如果……”
她頓了頓。
“如果這次去萬妖嶺，我出了什麼事……”
小白皺眉。
“不會的。”
蘇清荷搖頭。
“我是說如果。”
她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
“我想讓你知道……我……”
她沒說下去。
小白伸手，握住她的手。
蘇清荷愣了愣，看著他。
小白說。
“不會有事的。我不會讓你們任何一個人出事。”
蘇清荷嘴唇動了動，最後低下頭，輕輕靠在他肩膀上。
“嗯。”
遠處，薑火兒的呼嚕聲更響了。
月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灑在兩個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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