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小白腦子裏嗡嗡作響,隻剩一個念頭——逃!
可那獨眼老者的氣息,像鐵箍一樣死死鎖住了他和柳如煙藏身的陰影。化神期的威壓混著粘稠死氣,沉甸甸地壓過來,礦洞裏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吸進肺裡像帶著冰渣。
“不出來?”獨眼老者咧開嘴,黑黃的牙齒露了出來,“那就……請你們出來。”
他抬手,朝著陰影處虛虛一抓。
穆小白頓時覺得四周空間往內一擠,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他喉間低吼,混沌靈力不管不顧地爆發,硬是撐開一絲縫隙,拽著柳如煙就往礦道入口沖!
“走得了嗎?”另外七名元嬰期的幽冥殿修士早已動了,身形如鬼魅,封死了每一條退路。
穆小白心直往下沉。這架勢,分明是早布好了口袋,專等著他們鑽進來。
就在這時,礦洞外傳來一聲清越的劍鳴。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滴冰水落進滾油,瞬間撕破了礦洞裏令人窒息的死寂!
緊接著,一道璀璨奪目的仙光,如同決堤的洪流,自礦洞入口奔湧而入!光芒所到之處,死氣發出“嗤嗤”的哀鳴,如積雪消融。那幾個封路的元嬰修士,連哼都沒哼出一聲,就被仙光的餘波震得口噴鮮血,倒飛出去。
獨眼老者臉色驟變,那隻獨眼裏第一次閃過駭然:“合體期?!”
一道身影,踏著仙光走了進來。
是顧傾城。
玄玉仙裙不染塵埃,長發無風自動,周身流淌著溫潤又霸道的玉色光華。她甚至沒瞥一眼那些倒地呻吟的元嬰修士,目光徑直落在獨眼老者身上,眉頭微微一蹙:“就你一個?”
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早的粥還剩沒剩。
獨眼老者又驚又怒,他好歹是幽冥殿副殿主,死氣加持下實力堪比合體中期,何時被人這般輕視過?“天香宗顧傾城?好大的膽子,敢孤身闖我幽冥殿據點!”
“據點?”顧傾城抬眼,掃過那座仍在汩汩運轉、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聚死祭壇,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以生靈血氣澆灌,抽取地脈死氣……陰無涯是想把這中州大地,都變成你們的養料場麼?”
她不再多言,抬手,纖指一點。
一點玉光自指尖逸出,初時不過米粒大小,離手後迎風便長,化作一道橫貫礦洞的璀璨光柱,轟然撞向祭壇!
“你敢!”獨眼老者暴喝,周身死氣沸騰,化作一隻巨大的漆黑鬼爪,五指森然,悍然抓向那道光柱!
轟——!!!
整個礦洞劇烈搖晃,岩壁崩裂,碎石如雨落下。那漆黑鬼爪竟真的抵住了光柱,隻是爪身上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顯然支撐得極其勉強。
“有點本事。”顧傾城淡淡評價,另一隻手也抬了起來。
第二點玉光飛出。
獨眼老者瞳孔驟縮,怪叫一聲,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鬼爪之上。鬼爪黑芒大漲,凝實了幾分,死死抵住第一道光柱。同時他袖袍一抖,三枚慘白的骨釘帶著淒厲的鬼嘯聲,成品字形直射顧傾城麵門!
那骨釘邪異非常,飛行軌跡飄忽不定,釘身刻滿扭曲的詛咒符文,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留下淡淡的黑色汙跡。
顧傾城卻看也未看,隻輕輕“哼”了一聲。
哼聲出口,她周身流淌的玉色仙光驀地向外一盪。
三枚骨釘撞上仙光,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摩擦聲,旋即——寸寸碎裂,化為齏粉,簌簌落下。
獨眼老者獨眼圓睜,幾乎要瞪出眼眶。那三枚“喪魂釘”是他耗費百年心血祭煉的法寶,專破護體靈光,陰死過不止一個同階對手!在這女人麵前,竟連近身都做不到?
“玩夠了?”顧傾城問。
她雙手在胸前結了一個簡單古樸的印訣。
礦洞內的溫度驟然下降,並非寒意,而是一種萬物歸於沉寂、返璞歸真般的“靜”。所有的死氣、雜音、搖曳的光影,都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撫平、收束。
下一刻,她雙手向前平推。
一道凝練到極致、僅手臂粗細的玉色光束,無聲無息地射出。
光束過處,空間漾開細微的扭曲波紋。它速度看似不快,卻給人一種無從躲避的絕望——它鎖定的並非血肉之軀,而是神魂,是存在本身!
獨眼老者頭皮發麻,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真切地籠罩心頭。他狂吼著,將全身死氣瘋狂注入鬼爪,另一隻手慌不迭地摸向腰間其他保命之物……
晚了。
玉色光束輕飄飄地點在漆黑鬼爪的中心。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
鬼爪如同沙壘般,從接觸點開始,寸寸崩解、消散,連一絲黑氣都未曾殘留。光束毫不停滯,穿透正在消散的爪影,點向獨眼老者的眉心。
老者發出絕望的嘶吼,身上猛地爆開一團血霧,顯然是動用了燃燒本源的秘術,身形在千鈞一髮之際模糊了一下,向側方硬生生橫移半尺!
噗。
光束擦著他的左肩掠過。
左肩連同整條左臂,瞬間消失。不是斷裂,而是從存在層麵上被徹底“抹去”,傷口處平滑如鏡,不見絲毫血跡——因為那裏的血肉、骨骼、經絡,已盡數化為虛無。
“啊——!!”獨眼老者淒厲慘叫,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又滾落在地。氣息頃刻萎靡到極點,他用僅剩的右手指著顧傾城,獨眼裏混雜著無邊的恐懼與怨毒,“你……你絕非初入合體……這力量……”
顧傾城沒理會他,目光轉向那座聚死祭壇,眉頭再次蹙起。
方纔交鋒的餘波,竟未能撼動這祭壇。祭壇表麵浮現出一層暗紅光罩,其上密密麻麻的符文流轉不息,將攻擊的餘波吸收、轉化,反而讓頂端那顆暗紅心臟的搏動,更加沉重有力了。
“倒有幾分門道。”顧傾城抬手,玉色仙光再次於掌心匯聚。
“別!傾城姐!”穆小白趕緊從藏身之處跳出來,“這祭壇與地脈死氣相連,蠻力摧毀恐會引發地脈反噬,整片黑風嶺都可能坍塌!我們的人還在外麵!”
顧傾城動作一頓,看向他:“依你之見?”
“用陣法!”穆小白拉著還有些發懵的風瑤光跑上前,“瑤光,快,布百草凈邪陣,以陣法之力逐步切斷祭壇與地脈的勾連,再緩緩凈化!”
風瑤光回過神,連忙點頭,從儲物袋中取出陣旗陣盤,素手翻飛,開始佈置。她的手微微發顫,並非懼怕,而是方纔顧傾城那摧枯拉朽、宛如天威般的實力,帶給她的衝擊實在太大了。
礦洞外此時也傳來急促腳步聲。林清雪和蘇韻帶著那支被困的偵查小隊沖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十名氣息精悍的天香宗弟子。眾人眼見礦洞內的景象——猙獰的祭壇、殘缺一臂癱倒在地的獨眼老者——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小白哥哥,你們沒事吧?”蘇韻幾步衝過來,一雙狐耳緊張地豎著,尾巴上的毛都炸開了。
“沒事,”穆小白苦笑,“就是差點成了甕中之鱉。”他看向顧傾城,“傾城姐,你不是坐鎮宗門嗎?怎麼親自來了?”
“雲芷感知到此地死氣波動異常,推測或有聚死祭壇。”顧傾城周身仙光稍斂,語氣依舊平靜,“我不放心,便來看看。方纔至嶺外,便察覺內有化神死氣波動,還有你那獨特的靈力氣息。”
她頓了頓,瞥了穆小白一眼,聲音裡多了一絲幾不可察的責備:“下回偵查,莫再如此冒失。此次是我來得快,若有下次呢?”
穆小白訕訕撓頭,心裏卻暖融融的。傾城姐這話裡,分明是藏著擔心。
風瑤光動作利落,不多時,一個籠罩祭壇區域的簡易百草凈邪陣已然布成。陣眼處,穆小白忍痛掏出最後兩罐“烈陽辟邪湯”濃縮膏,又添了幾味藥材,現場熬製起加強版的凈化葯膳。
隨著氤氳葯香升起,陣法被啟用。柔和而堅韌的凈化光暈如水波般擴散開來,與祭壇的暗紅光罩相互侵蝕,發出“滋滋”聲響。那暗紅光罩明顯開始波動、變薄。
有效!
眾人緊繃的心絃稍稍一鬆。
癱在地上的獨眼老者看著這一幕,獨眼中卻掠過一抹詭異的瘋狂。他僅存的右手,悄悄摸向腰間一塊不起眼的黑色玉佩。
“小心!”一直沉默戒備的柳如煙驟然出聲,一道淬毒短鏢疾射老者右手!
終究慢了一線。
老者臉上浮現猙獰笑意,五指狠狠一握!
玉佩應聲而碎。
一股遠超他自身境界的恐怖死氣,猛地從碎片中爆發出來!那死氣凝成一道模糊的黑色人影,麵目不清,唯有一雙冰冷、殘酷到極點的眼睛虛影,緩緩掃過礦洞中每一個人。
剎那,所有人都感到神魂一陣尖銳刺痛,彷彿被極寒之地的毒蛇死死盯住。
黑色人影的目光最終定格在顧傾城身上,一個沙啞縹緲、直接響徹在眾人腦海的聲音幽幽響起:
“玄玉仙體……好,甚好。你的血氣,比十萬凡人更顯滋補。待本座真身降臨……定要細細品嘗……”
話音未落,黑色人影捲起地上奄奄一息的獨眼老者,化作一縷詭譎黑煙,竟無視了陣法的阻隔與厚重岩壁,瞬息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礦洞內,死一般的寂靜重新降臨。
唯有那座祭壇仍在運轉,暗紅心臟“咚、咚、咚”地搏動著,聲音沉悶,敲在每個人心頭。
穆小白後背已被冷汗浸透。方纔那黑色人影的氣息……雖隻是一縷神念,卻比之前遭遇的陰無涯分身,更加深邃,更加令人心悸。
那絕非陰無涯。
顧傾城的臉色,也第一次變得無比凝重。她望著黑影消失的方向,緩緩吐出三個字,字字如冰:
“幽冥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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