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小白站在曾經綠意盎然的山坡上,腳下的土地如今呈現出一片令人心悸的灰敗。枯死的草木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抽幹了所有生機,隻需輕輕一觸,便化作簌簌飄落的飛灰。遠處,濃稠如墨的霧氣如同擁有生命的龐然巨物,正以緩慢卻不可阻擋的態勢緩緩蠕動,所過之處,連堅硬的岩石表麵都在發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腐蝕聲響。
“這才短短半個月的光景,死氣侵蝕的前沿,又往前推進了至少三十裡。”顧傾城靜立在他身側,聲音低沉,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裏盛滿了化不開的憂色。
她今日特意換上了一身利落的月白色勁裝,纖細的腰肢間束著一條淡粉色的絲絛,在這片萬物凋零、色彩單調的死寂之地,她這一抹亮色顯得格外奪目。穆小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心中暗忖,這姑娘似乎愈發懂得如何裝扮自己了。
“看什麼看?”顧傾城敏銳地捕捉到他停留的視線,白皙的耳垂悄然染上一抹緋紅,嗔怪道,“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穆小白嘿嘿一笑,手臂自然地攬上她不堪一握的腰肢,將人往自己身邊帶了帶:“我是在想,我家傾城這般好看,若是被這些汙穢的死氣不小心沾染了,那該多可惜。”
“呸呸呸!快閉上你的烏鴉嘴!”顧傾城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象徵性地掙紮了一下,卻並未真的用力掙脫。
恰在此時,身後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南宮薇率領著一隊精神抖擻的天香宗精英弟子趕了過來。她今日身著一套亮銀色的貼身戰甲,如瀑的青絲高高束成利落的馬尾,整個人看上去英氣逼人,颯爽非凡。
“這都火燒眉毛了,兩位還有閒情逸緻在此打情罵俏?”她挑眉看著幾乎貼在一起的兩人,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前線營地已經初步搭建完畢,就等著我們的穆大親王前去主持佈置防禦大陣了。”
穆小白有些訕訕地鬆開手,摸了摸自己的鼻樑:“這就去,馬上就去。”
營地設在一處地勢相對較高的山丘頂端,視野開闊,足以俯瞰整個死氣蔓延的最前沿地帶。天香宗的弟子們正井然有序地忙碌著,加固工事,佈置哨崗,見到穆小白一行人過來,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恭敬地行禮。
“親王殿下!”
“殿下您來了!”
穆小白隨意地擺了擺手,示意眾人不必多禮,繼續工作。他徑直走到營地的最邊緣,凝神仔細觀察著前方那片翻湧不休的濃鬱黑霧。
“感覺如何?”瑤光空靈的聲音直接在他識海中響起,“這死氣的活躍程度,似乎比我們此前預估的還要高出不少。”
穆小白收斂心神,仔細感知。果然發現那些看似靜止的黑霧,實則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卻富有韻律的節奏起伏波動,彷彿一頭沉睡巨獸在平穩地呼吸。更讓他心頭微沉的是,在那黑霧的最深處,他隱約捕捉到一道冰冷而充滿惡意的視線,正遙遙地鎖定著營地這邊。
“看來陰無涯在那葬仙古坑裏,也沒閑著啊。”他低聲自語,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顧傾城輕盈地走到他身側,壓低聲音道:“我的仙靈之體對死氣感應尤為敏銳,方纔有一瞬間,我似乎聽到那黑霧深處,傳來了……哭聲。”
“哭聲?”穆小白眉頭驟然蹙緊。
“嗯,非常微弱,縹緲得如同幻覺,但其中蘊含的悲傷之意卻無比真切。”顧傾城不自覺地握緊了他的手,指尖微涼,“像是……有許許多多的人,在同時絕望地哭泣。”
這個發現讓穆小白心頭猛地一緊。他原本以為這死氣隻是一種具有極強腐蝕性與汙染性的特殊能量,但現在看來,其中恐怕還蘊含著某種他們尚未理解的、集群性的意識。
“先佈陣吧。”他深吸了一口帶著淡淡腐朽氣息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無論那黑霧裏藏著什麼,我們都必須先守住這條防線,站穩腳跟。”
他心念一動,古樸玄奧的星辰塔自他掌心浮現。按照瑤光的指點,他開始著手佈置凈化大陣。踏入大乘期之後,他與天地法則的親和度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佈陣之時,幾乎無需刻意催動神識引導,那些關鍵的陣法節點便在他意念流轉間,自發地落向最為契合天地道韻的絕佳位置。
“左前方約三尺之地,對,就是那裏。”瑤光在他腦海中精確地指揮著,“注入一絲精純的星辰之力作為引子……等等!”
就在穆小白準備引動星力,啟用整個陣法的剎那,瑤光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驚疑。
“怎麼了?”穆小白動作一頓,周身流轉的星力隨之微微一滯。
“陣法節點……它們在自行移動!”瑤光的聲音充滿了困惑與不解,“是死氣……這片區域的死氣在乾擾,甚至扭曲我的陣道推演!”
穆小白凝神望去,瞳孔微微收縮。果然,那些剛剛被他以無上法力穩固下來的陣法節點,此刻正發生著極其細微、卻真實存在的偏移!這並非受到外力衝擊所致,而是這片區域的天地法則本身,就在被那無處不在的死氣緩慢而持續地扭曲、腐蝕!
“真是活見鬼了。”他忍不住低罵了一句,臉色變得難看起來,“這鬼東西,難道連構成世界基礎的天地法則都能侵蝕?”
無奈之下,他隻得耐著性子,重新調整那些偏移的節點。然而,每一次當他即將完成所有節點的校準,準備再次啟用陣法時,那些節點便會再次發生微妙的位置變化。反覆嘗試數次後,連一旁密切關注進度的南宮薇都看出了端倪。
“小白,你這陣法……是不是哪裏不太對勁?”她帶著疑惑走上前,目光在那些閃爍不定的節點上來回掃視,“我怎麼感覺……它們像是在自己長腳移動?”
穆小白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不是陣法本身有問題,是承載陣法的這片‘天地’,出了問題。”
他沉吟片刻,決定轉換思路。既然常規的、契合正統天地法則的陣法無法在此地穩定執行,那麼,反其道而行之,或許能有一線生機。
“傾城,幫我個忙。”他轉向身旁一直靜靜陪伴的顧傾城,“運用你的仙靈體特質,仔細感應一下,這片區域之內,哪裏殘留的‘乾淨’氣息最為濃鬱。”
顧傾城雖不明其深意,但仍依言閉上雙眸,將自身仙靈體的感知力催動到極致。片刻之後,她纖長的睫毛微顫,伸手指向左前方一處看似與周圍別無二致的焦黑地麵:“那裏,死氣的濃度最為稀薄,彷彿……有什麼東西在下麵,頑強地抵抗著死氣的侵蝕。”
穆小白眼中精光一閃,立刻閃身至那處地點,毫不猶豫地將第一個主陣法節點佈置下去。果然,這一次,節點穩穩地紮根於地麵之上,不再發生任何偏移。
“太好了!”南宮薇見狀,臉上露出喜色,“原來訣竅在於尋找死氣侵蝕的薄弱點?”
然而,瑤光警惕的聲音再次在他腦海中炸響:“不對勁!這很不合理!死氣為何會獨獨避開那裏?事出反常必有妖,小心是陷阱!”
穆小白心中一凜,立刻將神識凝聚成絲,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個剛剛穩固的節點下方。果然,在層層疊疊、令人窒息的死氣掩蓋之下,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頑強跳動的——生機!那感覺,就像是……某個活物的心跳?
“全部退後!”他猛地大喝一聲,同時一把攬住顧傾城的腰肢,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後急掠!
幾乎就在他們離開原地的同一瞬間,“轟”的一聲巨響,他們方纔所站立的地麵猛然炸裂開來!一條通體覆蓋著粘稠黑色液狀物、形態猙獰的怪蟲,破土而出!它沒有常規意義上的眼睛,整個頭部就是一個不斷開合、佈滿了層層疊疊、閃爍著寒光的利齒的圓形口器,正對著他們之前停留的位置,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氣息。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南宮薇手腕一翻,長槍已然在手,槍尖遙指怪蟲,全身肌肉緊繃,進入了戰鬥狀態。
那怪蟲似乎對生靈的氣息格外敏感,扭曲著佈滿粘液的軀幹,作勢就要朝他們猛撲過來。但就在它即將衝出那片特定區域的邊界時,卻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嘶鳴,龐大的身軀被死死擋住,無法前進分毫!
“看來我是誤打誤撞,把陣法節點正好佈置在了囚禁它的‘牢籠’之上。”穆小白恍然大悟,背後驚出一層冷汗,“這怪蟲是被某種力量困在此地的!死氣之所以避開這裏,並非別的原因,而是為了維持這個囚籠,關住它!”
這個推斷讓在場所有人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如果這瀰漫天地、看似無意識的死氣,竟然蘊含著能夠主動囚禁、束縛活物的高等意識,那麼它的危險程度,將遠超他們之前的任何預估!
“先合力解決了它再說!”南宮薇眼神一厲,挺槍便要上前。
“且慢!”穆小白伸手攔住了她,“留它一命,我要仔細研究一下,這玩意與死氣之間,究竟存在著何種關聯。”
他心念微動,一道純凈柔和、蘊含著星辰凈化之力的光束,自他指尖射出,精準地落在怪蟲那不斷扭動的軀體上。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凈化之光非但沒有對怪蟲造成任何傷害,反而像是往熱油中潑入了冷水,瞬間激起了它更加強烈的狂躁!
“這怎麼可能?!”顧傾城掩唇驚呼,美眸中滿是難以置信,“連最為剋製邪穢的星辰凈化之力,都對它無效?”
穆小白眉頭緊鎖,麵色凝重如水。他又接連嘗試了數種不同的凈化與封印法門,結果卻如出一轍。這條怪蟲彷彿與那死氣同根同源,卻又詭異地保持著獨立的意識,對於各種針對性的凈化力量,展現出驚人的抗性。
就在他一籌莫展,思索著其他對策之時,那原本瘋狂掙紮的怪蟲,動作卻猛地一滯。它那佈滿利齒的圓形口器艱難地開合著,斷斷續續地擠出了幾個模糊不清的音節:
“救……救我……”
所有人都愣住了,麵麵相覷。這詭異的蟲子……竟然能口吐人言?
穆小白強壓下心中的震驚,試探著問道:“你是誰?為何會被囚禁於此地?”
怪蟲的口器不斷張合,發出的聲音嘶啞而破碎,彷彿每一個字都用盡了全力:“我……是守山人……被汙染……困住……”
守山人?穆小白心中猛地一動。他曾在某些極為古老的上古典籍中見過相關記載,傳說在遙遠的過去,存在著一些擁有特殊血脈與使命的種族,他們世代負責守護天地靈脈的關鍵節點,被尊稱為“守山人”。難道眼前這條猙獰的怪蟲,其原本的身份,竟是一位上古的守山人,隻是在漫長歲月中被死氣侵蝕汙染,才變成瞭如今這副模樣?
“告訴我們,該如何救你?”他繼續追問,試圖獲取更多資訊。
怪蟲的軀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彷彿在承受某種巨大的痛苦:“不能……救我……我已經……徹底沒救了……小心……‘它’……在看著……”
話語未盡,怪蟲的身體如同充氣般猛然膨脹到一個極限,隨即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嘭”的一聲巨響,猛地炸裂開來!粘稠腥臭的黑色液體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濺射,落在穆小白及時撐起的星辰防護罩上,發出密集而令人心悸的“滋滋”腐蝕聲。
穆小白全力維持著防護罩,確保沒有任何一滴粘液濺射到眾人身上。待爆炸的餘波散去,原地隻留下一個觸目驚心的焦黑深坑,那條怪蟲已然屍骨無存,彷彿從未存在過。
“它在最後關頭,選擇了自我毀滅。”南宮薇緩緩收起蓄勢待發的長槍,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看來,是害怕會泄露某些至關重要的秘密。”
顧傾城走到穆小白身邊,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低聲道:“它臨終前提到的那個‘它’……是不是指的就是這死氣的源頭?”
穆小白沒有立刻回答,隻是目光深沉地盯著那個仍在冒著縷縷黑煙的深坑,若有所思。就在方纔怪蟲自毀的瞬間,他分明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短暫、卻異常熟悉的氣息——那是他在幽冥殿總壇深處,與陰無涯對峙時,曾清晰感受過的、獨屬於陰無涯的本源氣息!
可是……這怎麼可能?陰無涯縱然手段通天,又怎麼可能操控得了上古時期便已存在、肩負守護天地重任的守山人?這背後,定然還隱藏著他們所不知曉的、更為深邃可怕的秘密。
“先不管這些,集中精力,繼續佈陣。”他用力甩了甩頭,彷彿要將那些紛亂的思緒暫時拋開,決定先將這條至關重要的防線建立起來。
有了之前的經驗教訓,他不再盲目選擇節點,而是專門探尋那些死氣濃度異常稀薄、呈現出明顯“空白”的區域進行佈設。果然,每一個這樣的區域下方,都囚禁著各種被死氣深度汙染、形態各異的活物——有體型龐大、骨刺猙獰的變異妖獸;有根係漆黑、卻依舊頑強綻放著詭異花朵的靈植;甚至還有幾個依稀保留著人類輪廓,卻渾身散發著暴戾與死寂氣息的怪物。
穆小白沒有貿然嘗試去“解救”它們,而是在不破壞那股囚禁力量的前提下,巧妙地完成陣法節點的佈置。當最後一個核心節點成功落成,並與其他節點產生玄妙共鳴的剎那,整座龐大而複雜的凈化大陣,終於被徹底啟用!
嗡——!
一道柔和而堅韌的乳白色光幕,以營地為核心,如同水波般向外急速擴散開來。光幕所過之處,那濃鬱如墨的死氣彷彿遇到了剋星,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退散。不過片刻功夫,營地周圍便被清理出了一片相對廣闊的安全區域。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天香宗的弟子們見到此景,忍不住爆發出陣陣劫後餘生般的歡呼。
然而,穆小白凝重的臉色卻並未因此而舒展。他清晰地感知到,凈化大陣雖然清除了地表瀰漫的死氣,但在更深層的地底,仍有某種令人不安的東西在潛伏著,蠢蠢欲動。而且,方纔那些被囚禁在各處的汙染活物,在陣法啟用、白光掃過的瞬間,全都悄無聲息地消失不見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彷彿它們的存在,隻是為了標記這些特殊的“囚籠”節點。
“看來,我們隻是暫時清理了表麵的汙穢。”他對著走近的顧傾城低聲說道,語氣沉重,“真正的大麻煩,恐怕還深深地埋藏在這片土地之下。”
顧傾城用力回握住他的手,傳遞著無聲的支援與溫暖:“至少,我們現在有了一塊可以立足的根據地。一步一步來,總能找到徹底解決之道。”
穆小白點了點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遠方那死氣最為濃鬱、如同墨汁般翻湧的核心地帶。在那裏,他清晰地感覺到,一個強大而熟悉的意識正在從沉睡中緩緩蘇醒——那是在幽冥殿總壇與他生死相搏的、屬於陰無涯的意識烙印。
但不知為何,這一次,這個意識帶給他的感覺,與之前截然不同。它變得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也更加……危險。
“傳令下去,讓所有人提高警惕,輪班值守,不得有絲毫鬆懈。”他轉頭對一旁的南宮薇沉聲吩咐道,眼神銳利,“我懷疑,今晚會有‘不速之客’前來拜訪。”
南宮薇神色一凜,立刻領命,轉身便去安排各項防務事宜。
顧傾城輕輕將頭靠在穆小白的肩膀上,聲音帶著一絲憂慮:“你覺得……會是什麼?”
穆小白緩緩搖頭,目光始終死死鎖定著遠方那不斷變幻形態的濃鬱黑霧:“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絕對不會是來給我們道賀的善茬。”
他的話音尚未完全落下,營地外圍的警戒區域,突然傳來一陣不小的騷動。一名負責值守的天香宗弟子,臉色煞白,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利失真:
“親王殿下!不好了!外麵的死氣……死氣凝聚出形狀了!”
穆小白心中猛地一沉,最不願見到的情況,終究還是發生了。他拉起顧傾城,身形一閃,便已出現在營地的最前沿。
隻見在凈化大陣所形成的乳白色光幕之外,那原本隻是瀰漫狀態的濃鬱死氣,此刻正如沸水般劇烈翻湧,並在空中迅速凝聚、塑形!不過眨眼之間,一個高達數十丈、完全由精純死氣構成的巨大人形輪廓,便赫然成型!這個人形的麵部細節模糊不清,彷彿籠罩著一層永恆的迷霧,但穆小白卻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無比確定地認出了它的身份——
正是在幽冥殿總壇,最終選擇自爆與他們同歸於盡的……陰無涯!
“這怎麼可能……”顧傾城難以置信地捂住朱唇,美眸圓睜,死死地盯著那個由死氣凝聚而成的恐怖人形,“他明明已經……”
穆小白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他一字一頓,聲音冰冷地揭露出一個讓在場所有人瞬間毛骨悚然的可怕猜測:
“看來,從一開始,我們就全都想錯了方向。陰無涯,或許從來都不是被死氣操控的傀儡,而是……”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個石破天驚的結論:
“他根本就是這死氣源頭的一部分,或者說,他就是死氣本身誕生出的意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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