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按住!別讓他掙脫!”
葉輕眉的指尖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銀針在她指間閃爍著寒光。病榻上,那位被死氣侵蝕的聯軍將領正劇烈地抽搐著,麵板下凸起的黑色紋路如同活物般不停蠕動,看起來格外駭人。
“葉醫師,他的脈搏越來越弱了...”一旁協助的天香宗弟子聲音發顫,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在我葉輕眉的醫館裏,從來就沒有救不回來的病人!”
她咬緊下唇,手腕一抖,又一枚銀針精準落下。然而這一次,針尖剛剛觸及麵板,那將領猛然睜開雙眼——原本應該清澈的瞳孔此刻漆黑如墨,喉嚨裡發出完全不似人類的低沉嘶吼。
“我的天!”葉輕眉手腕一顫,銀針險些脫手。
營帳的簾子被猛地掀開,穆小白疾步闖入。見到這番情景,他毫不猶豫地抬手,一道溫和而磅礴的凈化之力瞬間籠罩了整個病榻,暫時壓製住了將領體內躁動的死氣。
“怎麼回事?”穆小白眉頭緊鎖,目光銳利地掃過病榻上仍在微微抽搐的將領。
葉輕眉用衣袖擦了擦額角的汗水,心有餘悸:“這死氣太邪門了。剛才那一瞬間,我分明感覺到它在...嘲弄我。”
“嘲弄?”穆小白怔住了。
“沒錯,就是嘲弄。”葉輕眉指向將領胸口那些扭曲的黑色紋路,“你仔細看這些紋路的走向,像不像一張正在譏笑的人臉?”
穆小白凝神細看,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那些蜿蜒的黑色紋路果然隱約勾勒出一個詭異的笑臉輪廓。這個發現讓他脊背發涼:難道死氣真的擁有自主意識?
“你先休息片刻,別太勉強自己。”他放柔了聲音勸道。
葉輕眉卻倔強地搖頭:“不行,今天我非得跟這東西分個高下不可!我就不信奈何不了它!”
她重新拈起一枚銀針,這一次針尖凝聚起淡淡的翠綠色光華。這是她融合醫道精髓與木係法術自創的“生機針法”,專門用來剋製死氣的侵蝕。
然而銀針剛剛刺入穴位,異變再起。
那將領突然開口,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徒勞無功...你們終將難逃一死...”
整個營帳瞬間陷入死寂。所有人都感到一陣毛骨悚然——這分明是另一個完全陌生的聲音!
穆小白眼神一凜,抬手按在將領的額頭上。神識如潮水般探入,卻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被狠狠地反彈了回來。
“怎麼樣?”葉輕眉緊張地問道。
“裏麵有東西。”穆小白臉色陰沉,“不是普通的死氣,是別的...”
話音未落,那將領猛地從病榻上坐起,身上的黑色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至全身。他緩緩轉向葉輕眉,嘴角勾起一個極其詭異的弧度:
“小醫師,你的銀針...紮得我好生疼痛啊...”
葉輕眉嚇得後退半步,正好撞進穆小白堅實的胸膛。
“別怕,有我在這裏。”
他掌心凝聚起璀璨的星辰之力,正要出手製服,那將領卻突然軟倒下去,周身的黑色紋路如退潮般迅速消散。
“剛才...發生了什麼事?”將領虛弱地睜開眼,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帶著幾分茫然問道。
葉輕眉與穆小白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驚疑。
“你現在感覺如何?”葉輕眉試探著問道。
“好多了,隻是...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將領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夢見一個穿著黑袍的人在對我笑,說歡迎我加入他們...”
這個描述讓穆小白立刻想起了在死氣深處看到的那個陰無涯的虛影。難道...
“你好好休息,我們晚些時候再來看你。”他拉著葉輕眉快步走出營帳。
一離開營帳,葉輕眉就急切地抓住穆小白的手臂:“小白,你剛才發現了什麼?”
穆小白沉吟片刻,語氣凝重:“那根本不是什麼簡單的死氣侵蝕,而是...附身。”
“附身?”葉輕眉驚得睜大了眼睛,“可是死氣怎麼可能...”
“所以我才說這件事不簡單。”穆小白望向遠方死氣瀰漫的天際,“我懷疑陰無涯將自己的部分意識分散到了死氣之中,藉機操控那些被侵蝕的人。”
這個猜測讓葉輕眉不寒而慄。如果真是這樣,那麼每一個被死氣侵蝕的人都可能成為陰無涯的眼線,甚至...隨時可能爆炸的炸彈。
“我必須繼續研究破解之法。”她堅定地說,“如果真是附身,或許醫道能夠找到解決的辦法。”
穆小白看著她專註的側臉,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別太拚命,要注意身體。”
葉輕眉臉頰微紅,拍開他的手:“少來這套,我又不是需要人照顧的小孩子。”
話雖如此,她的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接下來的半天時間裏,葉輕眉把自己關在臨時搭建的醫館裏,對著各種被死氣汙染的樣本較勁。銀針試過了,丹藥試過了,連穆小白特製的凈化葯膳都試過了,效果都不理想。
“為什麼就是不行呢...”她煩躁地抓著自己的頭髮,原本梳理得整整齊齊的髮髻被抓得亂蓬蓬的。
傍晚時分,顧傾城送來晚膳,看見她這副模樣嚇了一跳:“輕眉,你還好嗎?”
“一點都不好!”葉輕眉氣鼓鼓地指著桌上那些樣本,“這些東西明明畏懼生機之力,可每當我試圖用銀針引導生機,它們就躲得遠遠的,根本觸碰不到核心!”
顧傾城若有所思:“會不會是...你的方法太過直接了?”
“什麼意思?”
“你看,”顧傾城拈起一枚銀針,“既然死氣擁有意識,那它肯定知道你在對付它。你這樣明目張膽地攻過去,它自然會躲避。”
葉輕眉愣住了:“那該怎麼辦?”
“偷襲啊!”顧傾城俏皮地眨眨眼,“就像小白當初追求我那樣,明著來不行,就換個迂迴的方式...”
話一出口,兩個姑娘都不約而同地紅了臉。
“呸!誰要學他那種無賴手段!”葉輕眉輕啐一口,眼睛卻亮了起來。
等顧傾城離開後,她重新拿起銀針,換了一個全新的思路。既然正麵強攻不行,那就來個聲東擊西。
她先是用普通的針法製造假象,讓死氣放鬆警惕,然後在最關鍵的一針中暗藏生機之力。果然,這一次死氣來不及躲避,被紮了個正著。
“成功了!”她興奮地跳了起來。
然而下一秒,被刺中的死氣突然暴走,順著銀針反向侵蝕而來!葉輕眉措手不及,隻覺得一股陰寒刺骨的力量順著經脈直衝而上。
危急關頭,一道身影閃電般掠入醫館,穩穩握住她的手腕。溫和醇厚的星辰之力源源不斷地湧入,將那股陰寒之氣逼退。
“你不要命了嗎?”穆小白又急又氣,“知不知道剛纔有多危險?”
葉輕眉驚魂未定,靠在他懷裏微微喘息:“我、我隻是想試試新方法...”
“試驗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啊!”穆小白難得對她發火,“萬一我來晚一步,你現在已經...”
後麵的話他沒有說出口,但葉輕眉心裏明白。她低下頭,小聲道:“我知道錯了...”
看著她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穆小白的心頓時軟了下來,嘆了口氣道:“要試驗也可以,但要叫上我一起。有我在,至少能護你周全。”
葉輕眉心頭一暖,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重新開始研究。這一次有穆小白在旁護法,葉輕眉大膽了許多。她發現死氣對生機之力特別敏感,但對另一種力量卻毫無防備——情感。
準確地說,是正麵積極的情感。
當她心懷慈悲,一心想著救人的時候,銀針上的生機之力會變得格外柔和,死氣不但不排斥,反而會主動靠近。
“我明白了!”她恍然大悟,“死氣之所以吞噬生機,是因為它渴望生命的力量。如果我們給予的生機足夠純粹,它就不會抗拒!”
這個發現讓她激動不已。在接下來的治療中,她不再把死氣視為敵人,而是當做需要救治的病人。每一針落下時,心中都充滿慈悲與仁愛。
奇蹟發生了。
那些頑固的死氣在純凈的生機之力中漸漸消融,不是被消滅,而是被凈化、被轉化。當最後一絲死氣消失時,病榻上那位將領的修為竟然意外地精進了一小截!
“這、這是...”將領不敢置信地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葉輕眉也愣住了。她原本隻是想治病救人,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意外收穫。
穆小白若有所思:“或許這纔是對抗死氣的正確方法。它不是敵人,而是迷失了方向的能量...”
這個發現讓所有人都振奮起來。如果死氣可以被凈化並轉化為修為,那麼這場災難反而成了難得的機遇!
訊息很快傳開,聯軍士氣大振。葉輕眉一下子成了最忙碌的人,每天前來請求凈化死氣的修士排成了長隊。
連續三天不眠不休地治療,葉輕眉累得連站都站不穩,眼神卻越來越明亮。在救治第一千個病人時,她福至心靈,一直卡著的瓶頸突然鬆動。
銀針自行飛起,在她周身盤旋飛舞。柔和的白光從她體內散發出來,所過之處,空氣中的死氣紛紛退散。
穆小白聞訊趕來,看到這一幕不禁笑了:“恭喜,突破到返虛初期了。”
葉輕眉睜開雙眼,俏皮地眨了眨:“怎麼樣,不比你差吧?”
“豈敢豈敢,”穆小白拱手作揖,“葉神醫威武!”
兩人相視而笑。
然而就在這時,醫護營帳外突然傳來驚叫聲。一個剛剛被凈化的傷員猛地從病榻上跳起,眼中黑光閃爍:
“找到你們了...”
聲音陰冷刺骨,赫然是陰無涯的語氣!
葉輕眉臉色驟變,銀針已經出手。但這一次,針尖在距離傷員一寸之處停滯不前,再難前進分毫。
“沒用的...”傷員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你們凈化得越多,我恢復得越快...”
穆小白將葉輕眉護在身後,冷冷地注視著那個被附身的傷員:“陰無涯,裝神弄鬼算什麼本事?”
傷員歪著頭,露出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誰說...我是陰無涯了?”
這話讓兩人同時愣住。
不是陰無涯?那會是誰?
就在他們失神的瞬間,傷員突然爆炸,血肉橫飛。煙塵散盡後,原地隻留下一灘漆黑如墨的液體,正緩緩滲入地下。
葉輕眉凝視著那灘黑水,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心悸。
“小白,我覺得...我們可能從一開始就想錯了。”
穆小白皺眉:“什麼意思?”
“死氣不是陰無涯製造的,”她的聲音微微發顫,“恰恰相反,是死氣...製造了陰無涯!”
這個顛覆性的猜測讓穆小白倒吸一口涼氣。如果真是這樣,那麼他們麵對的敵人,遠比想像中要可怕得多。
遠處,死氣深處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輕笑,彷彿在印證著她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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