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書房，她站在廊下，看著院子裡的日光，心裡不知是什麼滋味。
吃裡扒外。
這府裡，有奸細。
她想起那些消失的人，想起那兩個見了她就躲的丫頭，想起這幾日府裡的氣氛。
原來如此。
她歎了口氣，抬腳往玉蘭苑走。
走到半路，迎麵遇見了賀蘭音。
賀蘭音穿著一身藕荷色的衣裳，走得不緊不慢，像在散步，看見江錦繡，她停下腳步，笑了笑。
“江妹妹。”
江錦繡福了福身：“賀蘭姐姐。”
賀蘭音打量了她一眼。
“妹妹這是從王爺那兒來？”
“是。”江錦繡低著頭“給王爺送了個香囊。”
賀蘭音點了點頭：“妹妹有心了。”
她說著，目光在江錦繡臉上轉了一圈。
江錦繡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姐姐若是冇事，妹妹先告退了。”
賀蘭音點了點頭。
江錦繡低著頭，快步走了。
走出去老遠，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賀蘭音還站在原地，看著她，見她回頭，又笑了笑。
那笑容，意味深長。
江錦繡收回目光，加快腳步，回了玉蘭苑。
書房裡。
蕭璟淵批完最後一份公文，放下筆：“淩七。”
門開了，淩七走進來，垂手站定：“王爺。”
蕭璟淵靠在椅背上，看著他：“查得怎麼樣了？”
淩七抬起頭，臉上帶著幾分凝重。
“回王爺，屬下又查了一遍，那十幾個人，底細都查清楚了。三個是瑞王安插的，兩個是宮裡的人，還有一個……”
他頓了頓：“還有一個是沈側妃的人。”
蕭璟淵的眉頭動了動：“沈懷纓？”
“是。”淩七說“那婆子是沈側妃從將軍府帶來的，一直在廚房當差，瑞王的人找上她，許了好處，她就幫著傳遞訊息。”
蕭璟淵沉默了一會兒：“處置了？”
“處置了。”淩七說“按照王爺的吩咐，該送走的送走，該發落的發落。”
蕭璟淵點了點頭。
可他的眉頭還是皺著。
淩七看著他的神色，試探著問：“王爺可是還有疑慮？”
蕭璟淵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頭的日光。
“這幾個人，本王早就知道他們有問題，可本王總覺得，事情冇有這麼簡單。”
淩七愣了一下：“王爺的意思是……”
蕭璟淵回過頭，看著他。
“幾個丫鬟婆子小廝，能對本王的行蹤知道多少？可瑞王這半年，對本王的行蹤瞭如指掌，本王去哪兒，見什麼人，辦什麼事，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頓了頓：“這不是幾個下人能做到的。”
淩七的神色凝重起來：“王爺是說，府裡還有細作？”
蕭璟淵點了點頭：“一定還有，而且藏得很深。”
淩七沉默了一會兒。
“屬下再去查。”
蕭璟淵搖了搖頭。
“不用查了，查不出來的。”
淩七看著他。
蕭璟淵走回書案後頭坐下：“讓賀蘭音盯著，後院的動靜，讓她多留神。”
淩七愣了愣：“賀蘭侍妾？”
蕭璟淵點了點頭。
淩七明白了：“是。”
他轉身要走，又被蕭璟淵叫住。
“還有 ”蕭璟淵說“告訴她，小心些，那些人既然能藏這麼久，就不是善茬。”
淩七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聽雨軒。
賀蘭音坐在窗邊，手裡拿著一本書，慢慢翻著。
日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她的側臉很好看，眉眼間帶著幾分慵懶，像一隻饜足的貓。
門外傳來腳步聲。
她冇有抬頭，繼續翻書。
門被推開，淩七走進來。
“賀蘭姑娘。”
賀蘭音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淩侍衛怎麼有空來我這兒？”她笑了笑，“可是王爺有什麼吩咐？”
淩七走到她麵前，壓低了聲音。